第6章

不是秀姨！周叔你清醒点！秀姨死了三年了！”
“她没死。”周猎户甩开他的手，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棺材，“她在等我。她一直在等我。”
“周叔！”
棺材盖缝里伸出五根手指。
涂了凤仙花汁的指甲，鲜红鲜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攀上棺沿，接着是手腕，接着是红色的嫁衣袖子，袖口绣着并蒂莲花。
3 棺中新嫁娘
一个女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红盖头遮着脸，看不清长相，嫁衣的裙摆铺在棺材里，红色绸缎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拱起一条一条的纹路。她歪着头，像是在打量面前的两个活人。
然后她抬起手，朝周猎户招了招。
动作很慢，很柔，像在叫一个晚归的人回家吃饭。
周猎户的猎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朝棺材走过去，步子僵硬，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陆言从后面扑上去抱住他的腰，被周猎户拖出去好几步，鞋底在石板上磨出吱吱的响声。
“周叔你醒醒！”
“她在叫我。”周猎户的声音空洞洞的，“你没听见吗，她在叫我。”
红盖头底下传出笑声。
很轻很短的一声笑，像针尖扎进耳膜。然后那女人开口了，声音又甜又腻，每一个字都像泡在蜜糖里的钉子。
“三年了。”
“你说过要娶我的。”
“你说过的。”
陆言抄起供桌上的香炉砸过去。
香炉砸在棺材沿上，香灰炸开，火星溅了那女人一身。她尖叫一声，声音又尖又厉，跟刚才判若两人，像指甲刮过瓷碗。她猛地转过头，红盖头底下露出小半张脸——嘴唇涂得血红，下巴尖得吓人，皮肤白得发青。
她在笑。
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牙齿，牙龈上全是黑色的线头，像是被人用针线缝过嘴又拆开了。
陆言拽着周猎户往后急退。周猎户还在挣扎，力气大得不正常，一肘子捣在陆言肋骨上，陆言闷哼一声差点松手。他咬着牙把周猎户拖到棺材侧面，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纸人架子，纸扎的童男童女倒了一地，纸糊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黑纸剪的眼珠子正对着他。
“周叔！你看清楚！那不是秀姨！那东西嘴上缝着线！”
周猎户的挣扎顿了一下。
就顿了这一下。
棺材里的新娘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