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以为热度慢慢就过去了。互联网记忆短得很。
但他忘了，有些人的记忆，尤其在关乎利益的时候，长得很。
第三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楼下，就看见单元门门口站着三个人。舅舅，舅妈，还有他那抬着下巴玩手机的表弟李浩。
舅舅张志强**手，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没到眼窝里。舅妈刘芳眼睛亮得吓人，上下打量他，像是打量一件突然增值的货物。李浩则不耐烦地按着手机，嘴里嘀咕着：“这什么破地方，连个电梯都没……”
“小晨！回来啦！”舅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热，“可算等着你了！打你电话咋不接呢？”
苏晨心里一沉。他摸出手机，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下午送件时调的静音。“舅舅，舅妈，你们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声。”他尽量让语气显得正常，掏出钥匙开门。
“哎呀，自家人，提前说啥！来来，进去说，进去说。”舅妈抢过话头，几乎是挤着进了狭窄的门。
逼仄的单间一下子塞进四个人，顿时转不开身。舅舅舅妈毫不客气地坐在唯一那张小床上，李浩嫌弃地看了看那张旧椅子，没坐，靠在门边继续玩手机。
“小晨啊，”舅舅打量了一圈屋子，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很快又被更热切的光取代，“**说你在城里挺好的，我们还不放心，特意来看看你。你看你，住这地方……多委屈。”
苏晨倒了三杯白开水放在小茶几上：“我挺好的，舅舅。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舅妈接过水，没喝，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小晨，你跟舅妈说实话，网上那个视频，是不是你？就那个，用糖把狗弄乖的那个！”
果然是为这个。苏晨头皮发麻，含糊道：“啊……是，巧合吧，那狗可能刚好累了……”
“啥巧合！”舅妈一拍大腿，“我们都看了！清清楚楚！你扔了个东西，那狗立马就乖了！你舅还去找人问了，说那糖纸市面上根本没见过！小晨，你跟舅妈交个底，你是不是……有啥门道？认识啥能人？还是得了啥……特别的东西？”
舅**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