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表演，再跟您聊聊木偶的历史和技艺传承。”
沈鹤亭接过她的学生证，看了一眼，没有翻开。他把学生证还给她，背着手走到那排木偶前面，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地摸了一下那个最大的女性木偶的脸。他的手指从木偶的额头滑到下巴，动作很慢，很轻，像一个父亲在摸自己女儿的脸，又像一个丈夫在摸自己妻子的脸。
“你想看什么？”他问。
“什么都行。”赵婷说，“您最拿手的，或者您觉得最能代表清水木偶特点的。”
沈鹤亭没有说话。他把那排木偶从木板上取下来，一个一个地放在桌子上。他的动作很小心，像在搬动易碎的古董。七个人偶在桌上一字排开，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半躺，姿势都不一样。然后他从桌子底下拉出一个箱子，木头的，上了黑漆，漆面裂了，像乌龟壳上的纹路。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线板，线板是竹子做的，每一个线板上面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丝线——白色、黑色、红色、蓝色、**——丝线不是新的，有些地方起了毛，有些地方打了结，但每一条都被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根绷在琴上的弦。
沈鹤亭挑出了那个最大的女性木偶，把它放在舞台——其实不是舞台，就是屋子中间那一块稍微高出地面的木板台子——的正中央。他从箱子里取出一块线板，把线板上的丝线一根一根地系在木偶的提线上。提线是木偶的命脉，一根连接木偶的一个关节，八根线连着头和四肢，还有几根更细的连在手指和脚趾上，赵婷数了数，一共是十六根。沈鹤亭把十六根线的另一端系在一个十字形的操纵杆上，操纵杆是竹子做的，磨得很光滑，握把的位置被他的手磨出了一个人的手形，五个指槽清清楚楚的，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然后他站到了台子后面。台子上多了一个幕布，是一块褪了色的深蓝色绒布，上面印着一些金色的星星，星星已经快掉光了，只剩下一些发光的胶痕。沈鹤亭站在幕布后面，赵婷看不见他了，只能看到他的两只手从幕布上方伸出来，十根手指握着那根十字形的操纵杆，像一架钢琴的键盘被两只手按住了所有的键。
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