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性改变”，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不能完全忽视。
她吃了十三年的药了。从十三岁吃到二十六岁，每天一粒，从来没有断过。那个药不贵，一瓶六十块钱能吃两个月，所以她从来没有在药费上发过愁。她发愁的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如明天会不会有更多的观众，比如她的声音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好听了，比如她会不会就这样在一个小小的直播间里唱一辈子，然后没有人记得她来过。
手机震了一下。姐姐的微信又来了。
“吃饭就不用了，你来家里吧，我做饭。妈也会来。”
奚雯雯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姐姐说的是“你来家里”——那个“家”是姐姐的家，姐姐结婚以后在**城北买了一套小两居，虽然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每次她去姐姐家，姐姐都会做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鱼、炒青菜，还有她最爱喝的西红柿蛋花汤。
妈妈也会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她和妈**关系不算不好，但也说不上多亲密。妈妈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在老家的小县城里开了一家小小的服装店，一个人把她和姐姐拉扯大。妈妈不太会表达感情，对女儿们的关心通常表现为“吃了吗冷不冷要不要我给你寄点钱”。但最近两年，妈妈说“要不要我给你寄点钱”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因为她知道每次问完，奚雯雯都会说“不用”。
奚雯雯回了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她最喜欢的那款，薰衣草味的，打折的时候囤了两瓶，用完一瓶，还剩一瓶半。她的生活就是由这些细小的、廉价的安慰组成的：洗衣液的薰衣草味、直播时偶尔收到的礼物、姐姐做的西红柿蛋花汤、医生说的“不用太担心”、还有那些在直播间里安静听歌的陌生人。
她想，也许明天会不一样。也许那个叫深海孤鲸的人明天还会来，也许她的粉丝数会涨到一千五，也许那家**的公司真的会给她一个机会。
也许。
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词，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的词。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响了。奚雯雯睁开眼，窗外灰蒙蒙的，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