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年，姥姥沈芳华炒股赔光了养老金。六十多岁的老**坐在客厅里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裴棠："这丫头片子十五了，山里老张家出八万彩礼，嫁过去正好！"
裴棠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骨头撞击的闷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妈，求求你，救救我。"
沈清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明前龙井。
她皱了皱眉。
那个表情裴棠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心疼，不是犹豫，是嫌烦。像看到一只挡路的蚂蚁。
"嫁人能帮家里渡过难关，是你的福气。"
她说完，低头喝了口茶。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被塞进面包车。山路颠簸。到了一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村子。那个叫张大壮的男人三十七岁，满嘴黄牙，笑起来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猪。
裴棠逃过一次。
被抓回来打断了一根肋骨。
第二次逃跑，她跑到了悬崖边。
身后是张大壮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喘息。
她往下看了一眼。
山谷很深，雾气缭绕，看不见底。
跳下去的那一刻，风灌进嘴里，她想起裴时舟蹲在**走廊里的样子。
他手里那瓶旺仔牛奶，是草莓味的。
她最喜欢草莓味。
——
"棠棠？"
沈清漪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裴棠眨了眨眼。
眼前还是**的走廊，梧桐叶还是黄了一半，沈清漪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而裴时舟还蹲在地上，手里的旺仔牛奶被捏得快爆了。
他在发抖。
裴棠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涨得发疼。
她迈开步子。
不是走。
是跑。
鞋底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像一颗出膛的**，径直撞进裴时舟怀里。
"爸！"
裴时舟整个人僵住了。
旺仔牛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爸，我跟你。"裴棠把脸埋进他胸口，死死攥住他的衬衫，指节发白，"这辈子，我跟你。"
裴时舟的手悬在半空，抖得像筛糠。
三秒。
五秒。
然后那双手落下来，紧紧箍住她的后背，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好。"他的声音碎成了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好，闺女，爸在，爸哪儿都不去。"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