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退了半步，兵刃垂下，再不敢与他对视。
他又看向柜台后面。
掌柜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块分辨不出本色的抹布掉在地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耷拉的眼皮掀开了些，露出下面一双混浊却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穆归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然后，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抹布，转身，佝偻着，走进了后厨。
风箱声停了，柴火的噼啪声也停了。后厨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水瓢掉进了锅里，接着，是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
穆归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面已经凉透了，油花凝结成白色的脂块。空酒壶歪倒在一边。
他站起身。条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拿起那个粗布包袱——那包袱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裹得更紧了些——重新背在肩上，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背着一座山。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那被擦得发亮的台面上。银子与木头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钱，酒钱，面钱。”他沙哑地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还有……打扫的钱。”
掌柜的没有出来。后厨的咳嗽声也停了，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
穆归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吱呀——”
门开了。清冷的、带着山野草木气息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袂飞扬。门外是无边的黑暗，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像伏踞的巨兽。天上一弯残月，不知何时从云层后露了出来，月色昏黄黯淡，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擦不掉的锈。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有家栈”，那盏在风中飘摇的孤灯，然后，一步，踏入了门外的黑暗里。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堂屋里的灯光，也隔绝了那浓得化不开的铁锈与血腥。
他沿着崎岖的山路，慢慢往上走。脚步有些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夜风很冷，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那股萦绕在鼻端的、陈腐的铁锈味，和那新鲜的、甜腥的血气。
他走到半山腰，一片稍微平坦的坡地上，停住了。这里有一座孤坟，没有碑，只有一个长满了荒草的土包，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他在坟前站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