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到顾衍正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了光——不是以前那种空洞的光，而是一种带着辨识和确认的光。他在叫她，他知道她是谁。
“你叫我什么？”沈锦心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锦心。”顾衍又说了一遍，这次比上次清晰了一些。
沈锦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哭得稀里哗啦。顾衍被她哭得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另一只手，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哭。”他说。
沈锦心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好，不哭。王爷，你真棒，你是最棒的。”
那天晚上，她在医案里写下了这样一行字：“永安十九年四月廿三，病患首次主动唤出医者姓名，语言功能显著恢复。认知能力亦有提升，能准确辨认身边常接触之人。建议继续当前治疗方案，辅以记忆刺激疗法。”
合上医案，她看着榻上已经睡着的顾衍，轻轻说了一句：“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所有的事。到时候，你还会记得我吗？”
烛火跳了跳，没有人回答。
2
顾衍一天天好起来，王府里的人最先发现了变化。
以前的顾衍像一具行尸走肉，不说话，没表情，对任何人都没有反应。现在的顾衍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会点头摇头了，会皱眉了，甚至会笑了——虽然那个笑容极淡极浅，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稍纵即逝。
最先发现他笑的是侍卫长赵虎。
那天赵虎例行巡逻，路过花园，看到王妃蹲在地上教王爷认花。王妃指着一株牡丹说：“这是姚黄。”又指着另一株说：“这是魏紫。”王爷面无表情地跟着念：“姚黄，魏紫。”然后王妃指着一株杂草逗他：“这是什么？”王爷看了半天，忽然弯了弯嘴角：“草。”王妃哈哈大笑，王爷也跟着笑了。
赵虎站在月亮门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跟了王爷八年，从边关跟到京城，从没见过王爷笑。王爷在战场上是活**，在军营是冷面煞神，私底下也从不苟言笑。府里的老人都说王爷天生不会笑。
可现在，王爷笑了。笑得很笨，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赵虎揉揉眼睛，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