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七点二十，夏天七点十五。她提前了五分钟，完美错开。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走廊尽头的楼道门也开了，一个少年从楼梯间走出来。

逆着光，她只能看清一个轮廓：瘦高，肩宽腰窄，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他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汇书，边走边低头看，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苏念晚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身影。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化成灰她都认得。

顾临渊。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电梯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顾临渊抬起头。

十四岁的顾临渊和二十四岁的他差别不大。五官已经长开了，眉眼清冷，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淡，唯一不同的是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青涩和干净。没有上辈子后来被折磨出来的疲惫和麻木，没有那种让人看了就心碎的、死水一样的平静。

他看了她一眼。

就是一眼。很随意的那种，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太熟的邻居家小孩，礼貌性地扫了一下，然后目光就回到了手里的单词书上。

他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风，混合着洗衣液和防晒霜的气味。

苏念晚僵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大门的方向。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是两辈子的记忆同时涌上来，压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想起上辈子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也是这样的场景，一样的走廊，一样的光线，一样的少年低头看书的侧脸。那次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心脏砰砰跳，脸烧得发烫，然后告诉自己：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可她不知道的是，心动是一条路，那条路的尽头是一个疯子。

这辈子不能了。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深吸一口气，走出单元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九月的天蓝得不讲道理，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往学校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中楼道。

顾临渊已经走了。楼梯间空荡荡的，声控灯灭了，只有一楼那扇小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在地上，像一块被切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