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一片夕阳,两个世界,惟愿你安好  |  作者:四十五度暖阳  |  更新:2026-05-15
阳光下的小雏菊------------------------------------------,猝不及防地刺进林清浅记忆深处最柔软的角落。那句“妈妈,你小时候**不及格会怎样?”悬在温暖的客厅里,带着孩子气的天真,却精准地撬开了林清浅精心封存的时光闸门。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关于分数、排名、重点班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焦虑,此刻竟显得如此遥远而模糊。眼前晃动的,是女儿期待的眼神,而脑海里翻涌的,却是二十多年前北方小城那片荒废小树林里,****摇曳在阳光下的白色小雏菊,和那个总在周末准时出现的少年身影。“我……”林清浅的声音有些发涩,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女儿的目光,“妈妈怎么可能会不及格嘛,**可是大名鼎鼎的学霸,别人跟她答案不一样肯定是别认错。”安泰边擦着脸上的水珠边半开玩笑的说着。林清浅感觉心里有点堵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边缘,“妈妈……有点累了,先去洗漱。错题弄懂了就好,早点休息。”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站起身,近乎逃离般地走向卧室,留下安然困惑地眨了眨眼,和安泰若有所思的注视。,万籁俱寂。主卧里,安泰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清浅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毫无睡意。安然的问题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最终定格在1992年六年级的某个周日清晨。那天,她刚被重点班堆积如山的作业和下周的月考压得心烦意乱,家门就被轻轻叩响了。。他穿着利落的黑色T恤,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大学霸,走啊,带你去个好地方透透气!”,桌上是没做完的习题。但冯涛眼里那种纯粹的、不容拒绝的期待,像一束阳光穿透了她心头的阴霾。她点了点头,回屋飞快地收拾了书包——里面塞着习题集和课本。,是城郊一片几乎被人遗忘的小树林。穿过一条狭窄、长满杂草的田埂,眼前豁然开朗。废弃的砖窑旁,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亮了满坡肆意生长的野花。白色的小雏菊像散落的星辰,金黄的蒲公英顶着毛茸茸的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这片无人打扰的静谧天地,瞬间洗刷了林清浅心头的烦躁。“怎么样?不错吧?”冯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变戏法似的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张折叠小马扎,铺开一张干净的塑料布,甚至还拿出一个军用水壶,“给,凉白开。”:“你怎么知道这地方?还准备这么周全?”,挠了挠头:“我……提前来踩过点呗。看这路,”他指了指脚下还算平整的田埂,“两边都是水沟,我怕你摔着,把边上容易崴脚的石头都踢开了。还有那边,”他指向树林深处隐约可见的几处坑洼,“那几个坑我也用树枝做了标记,绕开走就行。踩点”工作,让林清浅心头微微一暖。这个在老师同学眼里打架闹事、不学无术的“校霸”,在她面前,却有着笨拙又真诚的温柔。她把书包放在塑料布上,摊开习题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纸页上,形成跳跃的光斑。压力似乎也随着这光斑变得轻盈起来。“别光顾着看风景了,大学霸,”冯涛在她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也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这道题,帮我瞅瞅呗?讲了三遍我也没懂。”,对林清浅来说不算难。她拿起笔,耐心地给他讲解辅助线的做法,一步步推导证明过程。冯涛听得极其认真,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当林清浅讲到关键一步时,他突然一拍大腿:“哦!我明白了!是不是这样……”他抢过笔,在草稿纸上唰唰画了几笔,思路竟然完全正确,甚至比林清浅预想的还要简洁一些。:“你……其实很聪明啊!一点就通。”,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草叶:“嗐,就是懒得听老师啰嗦,他们讲得太慢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爸……总觉得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干活挣钱。”阳光落在他低垂的脖颈上,勾勒出少年尚未完全长开的、带着点倔强的轮廓。林清浅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总带着满不在乎笑容的少年,内心或许藏着比她想象中更复杂的沉重。,这片小雏菊盛开的荒地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冯涛总能找到新鲜玩意儿——有时是几颗熟透的野桑葚,有时是一把不知名的、味道清甜的小野果。林清浅则成了冯涛的小老师,在花香和蝉鸣中,一道道数学题、一篇篇课文讲解过去。她发现冯涛确实有股不服输的聪明劲儿,一旦抓住要领,解题速度甚至能超过班里一些中等生。他尤其擅长那些需要空间想象和逻辑推理的题目,常常能想出林清浅都想不到的巧妙解法。
“你这脑子,不读书可惜了。”有一次解完一道复杂的行程问题,林清浅由衷地感叹。
冯涛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投向远处废弃的砖窑,眼神有些飘忽。林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斑驳的红砖墙和疯长的野草。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他们刚在小树林坐下不久,天色骤然阴沉下来。浓重的乌云迅速吞噬了阳光,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快走!”冯涛反应极快,一把抓起地上的书包和塑料布塞给林清浅,自己则迅速卷起小马扎,“跟我来!这边有个破**能躲雨!”
雨势瞬间转大,密集的雨线织成白茫茫的一片,打得人睁不开眼。林清浅抱着书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冯涛后面,田埂变得泥泞湿滑。就在她脚下一滑,眼看要摔倒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体。
“小心!”冯涛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他干脆把卷好的马扎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林清浅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扶地带着她冲向不远处的破**。
**的拱顶勉强能遮挡一些风雨,但洞口灌进来的雨水还是很快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和鞋子。林清浅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冯涛则站在洞口的位置,背对着她,面朝着外面倾盆的大雨。他的肩膀很宽,湿透的蓝色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脊背线条。
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林清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在这时,冯涛突然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外套,不由分说地罩在了林清浅头上和肩膀上。
“你……”林清浅想拒绝,那外套又湿又重,还带着少年身上的汗味和雨水的气息。
“穿着!别感冒了!”冯涛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背心,雨水顺着他短短的头发流下,滑过脸颊、脖颈和贲张的年轻肌肉。他重新转回身,像一堵沉默的墙,挡在了洞口灌风的方向,替她挡住了大部分斜扫进来的风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他却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林清浅裹着那件湿漉漉的外套,看着他宽阔而沉默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酸涩,悄然涌上心头。风雨声似乎被隔绝在外,小小的破**里,只剩下少年粗重的呼吸和雨水滴落的声音。
雨势稍歇,冯涛把林清浅安全送回了家。看着她进了楼道,他才转身,消失在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那天晚上,冯涛回到那个弥漫着劣质**和酒精味道的家时,迎接他的不是热饭,而是父亲阴沉的脸和劈头盖脸的怒骂。他默默承受着,直到一句“又死哪儿野去了?是不是又去找那个重点班的丫头片子?”点燃了父亲狂暴的怒火。皮带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在狭窄的屋子里回荡,冯涛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刺痛。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林清浅裹着他外套跑进楼道时,回头看他那一眼里的担忧。这点担忧,像黑暗里的一点萤火,让他觉得背上**辣的疼,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林清浅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第二天在学校走廊里远远看到冯涛时,他的动作似乎比平时僵硬了一些,脸色也有些苍白。当她走近想问他是不是淋雨生病了时,他却像往常一样,咧开嘴对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仿佛昨天那场暴雨中的守护,和回家后可能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阳光下一场无关紧要的幻影。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他转身时,背心领口下缘,隐约透出一点青紫的痕迹,像一片无声的阴云,悄然掠过少年晴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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