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只想要你------------------------------------------，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她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身上背着一个挎包。，绑着一颗珍珠。：“这是联系的信物。我在，你就在。”，一股陌生的记忆涌进脑海。，是云婉的妹妹，云家最小的女儿。，跟家里关系疏远，跟姐姐也是。，再联系上，已经是死讯。，推开院门。。，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打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没有人跟她打招呼。，只是，堂屋里传出的声音还是被她听到了。“念念那丫头，送乡下算了，赔钱货留着干嘛。”
这是一个老**的声音，干巴巴的。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是个老头子的，沙哑而刻薄：“她爸妈留下的房子倒是值钱。那套房子地段好，少说也值几十万。”
“房子咱们留着，丫头送走。反正姓云，又不是咱们家的人。”
“那丫头精得很，万一闹起来——”
“闹？一个五岁的丫头能闹出什么名堂？”
云想握紧了拳头。
但她没有冲进去。不是不敢，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她要去找念念。
她转身，目光扫过院子。
在墙角那一堆杂物的阴影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云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是一个瘦小的女孩，蹲在墙根下，膝盖蜷起来贴着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脏兮兮的，膝盖上还有一片擦伤，结了暗红色的痂。
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小动物。
云想走过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响起。
女孩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云想。
那是一张很小的脸，瘦得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但她的眼睛不是五岁孩子该有的样子——那双眼睛太清澈了，也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审视。
她看着云想，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答案。
云想停下了脚步，蹲下来，与她平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云想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不像一个小孩。
她好像拥有前世的记忆？
难道她重生了？！
灵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有她能听到：“小心！她身上有前世记忆的残留。”
云想看着念念，看着那双不属于五岁孩子的眼睛，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这个孩子，前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念念脸上那缕乱糟糟的头发。
“念念。”
云想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一只随时会逃走的猫。
“我是你小姨，****亲妹妹。我来接你回家。”
念念没有动。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想，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判断什么。
那张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多到云想一时间读不完。
沉默持续了很久。
念念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来？你也是冲着钱来的吗？”
云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来，是因为你是念念。我只想要你，不要钱，不要房子，就要你。”
念念的睫毛颤了颤，又低下头沉默了。
云想也跟着她一起沉默着。
最终，念念伸出右手，伸到云想面前。
云想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很小，也很凉。
念念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抽回去。
“如果你骗我，”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会让你后悔的。”
云想笑了。
她握着念念的手，轻轻晃了晃，像在做一个不需要说出口的约定。
“好，小姨不骗念念。”
念念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云想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云想一只手握着念念，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念念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块淤青。
“疼吗？”她问。
念念没有回答。
云想站起来，依然牵着念念的手，转过身，面对堂屋方向。
“走，跟着小姨，小姨带你回家。”
念念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云想的背影。
云想没有催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没有松开，等她。
过了几秒，念念迈出了第一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确认什么。
但她的手始终没有从云想的手掌里抽出来。
云想牵着念念，朝堂屋的方向走去。
屋里，念念的爷爷奶奶坐在八仙桌两侧，几个亲戚散坐在长凳上，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烟味。
奶奶最先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是……云想？你回来做什么？”
云想牵着念念走到屋子中央，语气坚定：“我来接念念。我要做她的监护人。”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念念的爷爷放下手里的烟杆，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二十岁的丫头，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孩子？”
云想没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有工作，有房子，有能力。我是念念的亲小姨，法律上我有优先权。”
“优先权？”
念念的***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尖了起来，“你一个在外面漂了多年的丫头，有什么优先权？念念是我们云家的人——”
“念念姓云，不姓你们的姓。”云想打断她，“她跟的是我姐姐的姓。”
她的脸色变了。
念念的爷爷敲了敲烟杆，沉声道：“行了，你要养也行，拿钱来。她爸妈留下的房子，我们还没分呢。”
云想感觉到念念的手在自己掌心里微微收紧了。
“姐姐和**的房子、存款，按照法律，念念是第一继承人。”
云想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你们没有资格分。”
“什么叫没有资格？”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我们儿子的房子！他死了，房子不归我们归谁？”
“那是**和姐姐的共同财产。**去世后，姐姐是第一继承人。姐姐去世后，念念是第一继承人。”
云想一字一顿，“法律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想分，可以去找律师。”
“你——”
“而且，”云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念念是未成年人，她的遗产由监护人代管。我，就是她的监护人。”
堂屋里炸开了锅。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吵起来，有人说云想说得对，有人说她一个外人凭什么，还有人翻起了旧账，还有人说云想从小在外地读书跟家里没感情，现在回来抢孩子肯定是冲着钱来的。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云想站在屋子中央，没有动。
她的手始终握着念念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这时，念念的奶奶突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身体晃了一下。
“哎哟——”
旁边的亲戚赶紧扶住她。
***脸皱成一团，嘴里喊着疼，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云想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灵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得意：“我让她肚子疼了一会儿，趁现在。”
云想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奶奶身体不舒服，我们先不说了。但我今天必须带念念走。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可以去****。到时候你们拿不到一分钱，念念也被我带走，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屋里安静了一瞬。
念念的爷爷的脸色铁青，盯着云想看了很久。
奶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亲戚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带走就带走。念念的抚养权，我们不要了。”
“老头子——”念念的奶奶挣扎着要说话。
他瞪了她一眼，她闭上了嘴。
云想知道，他们不是真心放弃。
他们只是觉得，她一个二十岁的丫头，养不了几天就会把孩子送回来。
到时候，念念连人带钱，都是他们的。
但她不在乎。
“签协议。”云想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灵灵帮她弄的，法律效力没问题。
“签字画押，念念的抚养权归我。姐姐**的遗产全部归念念，由我代管。”
爷爷拿起笔，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云想，签了。
奶奶被扶着按了手印。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云想把文件收好，弯腰抱起念念。
念念没有挣扎，两只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走。”
她抱着念念走出堂屋，穿过院子，走出大门，走进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