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县城------------------------------------------，她说饭店老板催着上班，我说知道了。，一抬头就看见对面墙上的婚纱照。建新搂着我，我俩笑得一脸甜蜜。，16岁我就到县城棉纺厂当工人，没多久我妈就和嫂子吵架，想不开喝药走了。，当时村里姑娘都眼气我嫁得好。建新是独子，爸妈年轻能干，家里地多收入好，**还是煤矿退休工人，每月有几千退休金。他家当时在农村盖了一院新房，又在县城棉纺厂给我们买了房，姑姐玉芬也买在我们家后面。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特别幸福。。建新没啥大本事，就在纸箱厂上班，每月两三千工资。我爸总看不起他，说一个大男人天天叠纸箱没出息，可我觉得，只要他对我和儿子好，比啥都强。，眼泪止不住掉：“建新，咱们说好要过一辈子的，你咋就丢下我走了？以前劝你少喝酒、去看病，你总不听，现在你倒是轻松了，留我一个人可咋活？**妈收了我哥两万块，硬说你走是因为他迁坟，我娘家都回不去了，我太难了……”，我才昏昏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建新好像回来了——，走到床边躺下，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小琴，快到你生日了，你脖子上的吊坠旧了，我再给你换个克数大的。”，我刚笑着要靠过去，画面突然就散了。：“建新！建新！”，床上哪还有他的影子？我蒙着被子缩在床头，浑身冷汗，枕头湿了一**，只有婚纱照里的他，还在静静地对着我笑。，这是建新当年给我买的，如今早就旧了。再过几天我就四十六岁生日了，他是不是还惦记着我？“不，建新，你别牵挂我了……”我喃喃自语，把婚纱照摘下来收进柜子，强撑着起身给儿子做早饭。，考上了省城大专，一年学费花销不少。以前有建新顶着，我从没操过心，如今只剩我一个人，在饭店打零工，每月三千块，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我去纸箱厂结清了建新剩下的工资，厂长看我们孤儿寡母不容易，额外给了两万块抚恤金。
我又找人把建新的车卖了两万块，想转给哥嫂缓和关系，可点开微信才发现，嫂子早就把我拉黑了，哥也死活不肯收。
我的心揪得生疼，娘家这条路，是真的走不通了。我把四万块存进银行，这是给帅帅娶媳妇的彩礼本钱，以后只能靠我自己了。
家里到处都是建新的影子，我把他的东西全扔进垃圾桶，连婚纱照都砸得粉碎，我怕晚上再梦见他，更怕自己撑不下去。
这时玉梅的电话打来了：“小琴，你咋还不来上班？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
我只说过两天就去，没敢告诉她，我三天里没了两个亲人。
挂了电话，我想一定是自己前世作了恶，老天爷才故意惩罚我的吧？
我看见桌上建新喝剩的酒，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儿子不在家，我再也不用硬撑了，边喝边放声大哭。就在这时，门铃和手机声一起响了。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打开门，是玉梅。
她一进门就急了：“咋不接电话？明天必须来上班，不然老板就招人了！”
我把家里的事一股脑说给她听，玉梅一把搂住我：“天呐，三天失去俩亲人，换谁都扛不住！可小琴，你不能倒啊！帅帅都18了，跟我儿子一般大，我儿子马上订婚，我给他备了20万彩礼，还得买电梯房呢！你为了儿子，也得咬牙撑着，抓紧挣彩礼钱啊！”
我抹掉眼泪：“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消沉了。”
玉梅帮我收拾了屋子，看厨房没热水器，念叨着等天暖了找人帮我收拾，又劝了我半天，才起身离开。
中午我想好好吃顿饭，打算包素饺子。下楼买了韭菜，刚舀面准备和面，眼泪又掉进了面盆里。以前都是建新和面、我擀皮，他包的饺子最好吃，如今就我一个人，还包什么饺子？
我把面盆狠狠扣在橱柜上，拆了包泡面泡上，可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
玉梅的话瞬间砸在我心头：彩礼几十万，还要电梯房，加起来一百多万，我一个女人家去哪挣？挣不来，帅帅就要打光棍。
不行，我必须吃，只有吃饱了有力气，才能打工挣钱给儿子攒彩礼！
我看着桌上的泡面，强忍住眼泪，大口往嘴里扒拉。
晚上我不敢睡主卧，搬到了隔壁卧室，抱了床被子，吃了几片镇静药，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喝了豆浆、啃了馒头，匆匆赶到饭店，玉梅已经到了。
老板特意叮嘱：“你们俩盯好2号包间，一会儿有单位聚餐来，都是老顾客，千万别出错！”
我和玉梅连忙点头，收拾好包间，备好凉菜。没多久客人就到了，一共八个人，四男四女，领头的是个穿着体面、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我端着招牌菜老碗鱼上桌，刚报完菜名，身子一虚，手猛地一抖，热汤直接溅到了中年男人的袖口上。
他瞬间沉了脸，厉声呵斥：“叫你们老板来！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我这衬衣几千块呢！”
老板连忙跑过来赔礼道歉，免了单还加了菜，客人才勉强平息。老板当着客人的面把我骂了一顿：“小琴，你别干了，回家去吧！”
玉梅急忙上前求情：“老板，她家里真的出了天大的事，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姑姐玉芬急匆匆跑了进来：“小琴，你咋关机了？帅帅在学校出事了，老师让他回家，叫你赶紧去学校！”
我大惊失色：“我怕上班忙打扰客人，才关的机……”
“老师联系不**，才打给我的，你快跟我走！”
我赶紧让玉梅帮我请假，跟着玉芬匆匆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