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断剑饲天  |  作者:墨羽听澜  |  更新:2026-05-15
血饲初醒------------------------------------------,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凡界的早晨总是灰蒙蒙的,像是有人往天空泼了盆洗锅水,脏兮兮的,分不清是雾还是霾。,把断剑横在膝上,饲天骨捧在手里。骨头温润如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星辰运行的轨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我盯着看了半晌,突然感觉那些纹路在动——不是真的动,是某种错觉,像是盯着流水看久了,会觉得石头在往上漂。"老黑,"我在心里问,"这骨头怎么用?",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现在还不能用。饲天的法则感悟太深,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吸收会爆体而亡。先收着,等突破元婴再说。""元婴?"我苦笑,"我现在连金丹都不是。""那就快些结丹。"老黑的声音冷硬起来,"骨佛死了,噬元十二老很快就会察觉。他们派骨佛试探你,说明你已经有资格进入他们的视线了。在他们亲自出手之前,你必须强到能保命。",塞进怀里最深处。然后低头看着断剑——剑身上的裂纹比昨天少了几道,红光也更盛了,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一亮一暗。"老黑,骨佛那一战,你用了什么力量?那种混沌色的光……""那不是我的力量。"老黑沉默了一会儿,"是饲天的。他的脊骨与断剑共鸣,激发了他残留三百年的一缕法则之力。那一剑,相当于渡劫期的全力一击。但只有一次,用完了,就没了。"。原来那惊艳的一剑,是消耗品。"所以,"我说,"我们还是要靠自己。""对。靠自己,靠血饲,靠**。"老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林七,断剑现在能承受的灵气上限提高了,我需要更多强者的血——不是地龙那种***,是真正的强者。第二代、***,最好是……***以上的遗族。"。元婴期寿命一千年的存在。在凡界,这种人要么是隐世老怪,要么是某个势力的底牌。"血手下一个任务,"我说,"尸骸商人骨佛已经死了,但他说过客户是守护者一脉的后人。也许……""也许是个陷阱。"老黑打断我,"但值得一试。守护者一脉虽然最弱,但他们掌握着周天聚炁复灵阵的秘密。如果能接触到他们,对我们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有帮助。"
我点点头,把断剑插回腰带,走出砖窑。
回到血鸦据点的时候,血手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凡界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他还是搬了张躺椅,盖着张人皮毯子,独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回来了?"他没睁眼,"比预计的早七天。骨佛死了?"
"死了。"
"饲天骨拿到了?"
我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拿到了。"
血手终于睁开眼,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贪婪、忌惮、还有某种……期待?
"给我看看。"
"不行。"我直视他的眼睛,"这东西会噬主,除了我,谁碰谁死。"
这是**。但血手不知道。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七号,你变了。三个月前,你还是个为了三两银子**的愣头青。现在,敢跟我讨价还价了。"
"人总会变。"我说,"尤其是在凡界。不变的人,都死了。"
"说得好。"血手从躺椅上坐起来,人皮毯子滑到地上,"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下一个任务,取消。"
我一愣:"取消?"
"骨佛死了,客户那边出了变故。守护者一脉的那个后人,据说已经离开凡界,回了青岚山。"血手眯起独眼,"但有个新任务,更急,更危险,赏金更高。"
"什么任务?"
"杀一个灵脉猎人。"
我心头一动:"又是灵脉猎人?"
"不是地龙那种小角色。"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扔给我。玉简是第二代的东西,在凡界已经很少见了,表面布满了裂纹,但还能用。我贴在眉心,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目标:灵脉猎人"吞山"。
修为:疑似金丹期。
特征:能一次性吞噬整条小型灵脉,身体已半石化,身高三丈,力大无穷。
位置:城北"断魂崖"底。
赏金:十块中品灵石,或等价的"地脉精华"。
"金丹期?"我皱起眉头,"血鸦以前不接这种任务。"
"以前不接,现在接。"血手重新躺回椅子上,"因为客户出价够高。而且……"他顿了顿,独眼看向天空,"因为凡界要变天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需要知道。"他闭上眼睛,"去,或者不去。去,十天后我要看见吞山的头。不去,把饲天骨留下,你滚蛋。"
我握紧玉简,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的时候,三十九从墙角冒出来,还是那副脏兮兮的样子,但眼睛亮得反常。
"饲剑人,"她压低声音,"吞山……不是普通的灵脉猎人。"
"我知道。金丹期。"
"不,"她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他不是人。他是……灵脉本身成精。"
我一愣:"什么?"
"断魂崖底,原来是一条大型灵脉的入口。***的时候,那里灵气充沛,是修炼圣地。后来灵气枯竭,灵脉死了,但……但灵脉的灵没散。它凝聚成了一个东西,就是吞山。他不是在抽取灵脉,他就是灵脉。你杀他,等于杀一条死去的龙。"
我沉默了。灵脉成精?这种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过。
"还有,"三十九的声音更低了,"他体内有地脉精华。那是灵脉死亡后凝结的核心,一滴就能让筑基期突破金丹。血手要这个,不是为了灵石,是为了自己突破。"
"血手?突破?"我皱起眉头,"他是第七代练体者,没有灵根,怎么突破?"
"因为他不是第七代。"三十九的眼睛在脏乱的头发后面闪着诡异的光,"他是第六代。而且,他活了一千多年。"
我猛地转头看她。
一千多年?第六代最强只修炼到筑基,筑基期只有三百年寿命。血手怎么可能活一千多年?
"他靠什么活着?"我问。
三十九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符号——倒转的聚灵符,和上次一样。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转身消失在甬道深处。
我站在原地,感觉后背发凉。
血手活了一千多年。他是第六代。他和骨佛一样,是某种……怪物?
"老黑,"我在心里问,"你怎么看?"
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说得对。血手身上的气息,确实有第六代的痕迹。但他隐藏得很好,连我都没察觉。这个女娃……她的感知能力,远**的修为。"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林七,"老黑的声音变得严肃,"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血手、三十九、甚至守护者一脉的客户——在凡界,每个人都是猎人,每个人也都是猎物。"
我握紧断剑,朝城北走去。
断魂崖在城北六十里,原来是一道裂谷,据说***的时候有化神期强者在此渡劫失败,一剑劈开了山崖,所以叫"断魂"。崖底终年不见阳光,弥漫着一种灰白色的雾气,据说那是灵气枯竭后残留的"死灵",吸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
我花了两天时间赶到崖顶,又花了一天观察地形。崖底深约百丈,雾气太浓,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但每隔几个时辰,雾气会短暂消散,露出底部的景象——一片焦黑的岩石,岩石缝隙里长着一些灰白色的晶体,那是"死灵结晶",第六代修炼者用来替代灵气的东西。
第三天夜里,我顺着崖壁的裂缝往下爬。断剑插在腰带上,剑身上的红光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引路的眼睛。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脚下的岩石在震动。
不是**,是某种……呼吸。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面吸气、呼气,连带着整座崖壁都在起伏。
"吞山……"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他在沉睡。但不要惊醒他,金丹期的灵脉精怪,一旦发怒,能引发小型地脉崩溃。"
我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爬。
崖底比想象中平坦,像是一个巨大的碗。碗中央,趴着一座……山。
不,不是山。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的身体由灰白色的岩石构成,表面布满了晶体状的突起,像座移动的水晶矿。他的头埋在双臂之间,发出低沉的鼾声,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的雾气翻涌。他的身高至少有三丈,蜷缩着也像座小山。
"那就是吞山?"我在心里问。
"对。不要靠近他十丈之内,他的感知范围……"
老黑的话没说完,吞山突然动了。
他的头抬了起来。没有脸,只有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央有两个黑洞,像是眼睛。他"看"向我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血……"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他全身的晶体里共振出来的,像是一整座山在说话。
"他发现你了!"老黑的声音带着焦急,"跑!或者战!"
我没有跑。跑不掉。三丈高的身躯,一步就能跨过我十丈的距离。
我拔出断剑,割破手腕,鲜血浇在剑身上。
"血饲——开!"
断剑红光暴涨,但这次没有混沌色,只有纯粹的红,像是燃烧的鲜血。我感觉体内的灵气被疯狂抽取,连同我的生命力一起,涌入断剑。
吞山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岩石在摩擦。他朝我迈出一步,地面剧烈震动,晶体状的突起开始发光,灰白色的雾气朝我涌来。
"死灵雾!屏住呼吸!"老黑大喊。
我屏住呼吸,但雾气还是渗入了我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我的动作变慢了,思维也开始迟钝,像是整个人被冻在了冰里。
吞山又迈出一步,巨大的手掌朝我拍来。那手掌由无数晶体拼成,每一根手指都有一人粗细。
我勉强侧身,断剑划向他的手腕。
"铛——"
金石交鸣,火星四溅。断剑被弹开了,他的晶体皮肤比地龙的石皮更硬,硬得像是一座山。
"没用的……"吞山的声音嗡嗡作响,"我是……灵脉……我是不死的……"
"不死?"我冷笑,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我见过太多不死的了。他们最后,都死了。"
我再次挥剑,这次不是砍,是刺。断剑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一排锯齿。我把全身的力量、全部的灵气、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在这一刺上。
"血饲——噬灵!"
断剑刺入吞山的手掌,剑身上的红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吞山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晶体状突起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我咬着牙,把断剑往更深处推,"被你吃掉的人,最后的愤怒。"
红光在吞山体内肆虐,像是一条饥饿的蛇,吞噬着他万年积累的灵脉精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晶体一块块脱落,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最后,他跪倒在地,三丈高的身躯缩成了一堆碎石。断剑插在那堆碎石中央,剑身上的红光前所未有的明亮,像是一轮升起的血日。
我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不是自然愈合,是断剑反哺的一丝灵气催生的。但我的生命力消耗太大,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出现了皱纹,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林七,"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过度使用了血饲。这次消耗的是寿命,至少五十年。"
"我知道。"我沙哑地说,"但值得。"
我拔出断剑,在碎石堆里翻找。最后,找到了一滴灰白色的液体——地脉精华。它悬浮在我掌心,像是一颗凝固的泪珠,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这就是……能让筑基突破金丹的东西?"
"对。但对你没用。"老黑说,"你没有灵根,走不了正统修仙路。这滴精华,只能用来……"
"用来什么?"
"用来喂剑。让断剑,彻底苏醒。"
我看着掌心的地脉精华,又看着断剑。剑身上的红光在跳动,像是一颗心脏,在渴望着这滴精华。
"老黑,"我说,"如果喂了这滴精华,你会怎样?"
"我会苏醒。真正的苏醒。不再是躲在剑里说话的元神,而是能短暂化形、能独立战斗的剑灵。"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风险很大。如果断剑承受不住,会再次崩断。我也会,魂飞魄散。"
"成功率多少?"
"三成。"
我把地脉精华举到断剑上方,停顿了一瞬。
"老黑,"我说,"你怕死吗?"
"怕。"他坦然道,"三百年了,我一直在怕。怕魂飞魄散,怕彻底消失,怕……怕对不起饲天的牺牲。"
"那你还愿意试?"
"愿意。"他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因为我不想再躲了。林七,这三百年,我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死去,看着一代代人沦为尸骸、灵脉、养料。我想改变,但我怕死,所以我一直躲。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现在,我遇到了一个比我更疯的小子。你连金丹都不是,就敢逆伐第一代。我一个大成期的元神,凭什么继续躲?"
我笑了,把地脉精华滴在断剑上。
"那就,一起疯。"
精华落下的瞬间,断剑发出一声震天的剑鸣。那声音不是金属的震颤,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龙吟,像是凤啼,像是一个沉睡了三百年的灵魂,终于睁开了眼睛。
红光暴涨,照亮了整个崖底。断剑悬浮在空中,剑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口处开始生长,像是有无形的手在锻造、在修补、在重塑。
最后,剑光收敛。
断剑落回我手中。它依然断了三分之一,但断口不再参差不齐,而是光滑如镜,像是某种刻意的残缺美。剑身上的红光内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从剑柄延伸到断口,像是一条沉睡的龙。
"老黑?"我在心里呼唤。
没有回应。
我心头一紧,正要再次呼唤,突然感觉断剑一震。然后,一个身影从剑身上浮现出来——不是声音,是真实的、可见的身影。
他是个中年男人,青衣长发,面容清癯,眼神里带着三百年未见的沧桑和一丝……调皮?
"林七,"他开口,声音和之前一样,但现在带着真实的回响,"我醒了。"
我看着他的虚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就是你的样子?"
"帅吧?"他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当年自由者一脉,我可是颜值担当。饲天那老小子,整天板着脸,就我会逗他笑。"
他的虚影飘到我面前,伸手——虚影的手穿过我的肩膀,带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三百年了,"他说,"我终于,又能看见阳光了。"
我抬头看向崖顶。雾气正在散去,一缕灰蒙蒙的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他半透明的脸上,像是某种遥远的救赎。
"老黑,"我说,"欢迎回来。"
"别叫老黑了,"他翻了个白眼,"叫我玄霄。或者,玄霄前辈。老黑这名字,是骗你的时候用的,现在不需要了。"
"我觉得老黑挺好听的。"
"滚。"
我们相视而笑。断魂崖底,两个亡命之徒,一把断剑,一滴地脉精华换来的苏醒。
远处,崖顶之上,三十九蹲在边缘,看着下面透上来的红光,手指在地上划出一个新的符号。
"血饲初醒……"她轻声念叨,"玄霄……终于出来了……"
她的身后,一个黑影缓缓浮现。血手,穿着他那件人皮毯子,独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三十九,"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沙哑,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你做得很好。继续跟着他。等他强到足够……献祭的时候,告诉我。"
三十九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划拉。
"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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