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姜娆跪在他身边吓得落泪。

“思舟……你别吓我……思舟！”

她拼命摇晃他的肩膀。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陆思舟撑着床面想坐起来，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他的助理手里攥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口。

“陆总……您醒了。”

陆思舟恶狠狠瞪着他：“她人呢？”

张远愣住了。

“您说……？”

“**。舒阮。她人在哪家医院？带我去。”

张远低下头，避开了陆思舟的眼睛。

“说话。”

“陆总……**她……遗体已经……”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火化了。”

他整个人被天打雷劈了一般，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次。

“你再说一遍。”

“陆总，***从废墟里找到**之后，按照程序……”张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没有家属到场签署保留遗体的文件，医院这边在确认死亡后四个小时，就按照无名氏的处理流程……”

“谁让你们火化的？”

张远没敢接话。

“我问你啊！谁让你们把她火化的？！”

他一拳砸在身后的墙上。

“她不是无名氏！她是我陆思舟的老婆！她有名有姓！她叫舒阮！你们凭什么把她烧了？凭什么？到底是谁想害她？”

他的眼睛红的吓人，整个人蔓延的都是怒吼。

“陆总……您冷静一下……”

“带我去。”

“什么？”

陆思舟一把揪住张远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了过来。

“带我去***！现在！马上！”

张远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陆总，来不及了……已经烧完了……骨灰也已经被民政局的人暂时保管了……因为……因为没有家属认领……”

他松开了张远的衣领。

他声音颤抖。

“她家里人通知了吗？”

张远愣了一下：“**的母亲目前已经转院了暂时还联系不上……”

“她父亲呢？”

“**的父亲……三年前就已经过世了。当时您……您在马尔代夫，**是一个人处理的后事。”

陆思舟闭上了眼睛。

是啊……三年前。他在马尔代夫跟陈思思度假。

那一年舒阮的父亲病重，她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父亲走的那天晚上，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他记得那个电话。

他当时在沙滩上，旁边是陈思思穿着比基尼在拍照，他接起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了很久，然后舒阮说：“爸爸走了。”

他说：“嗯，我知道了。需要钱吗？”

她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用。”

就挂了。

他当时觉得，她真懂事。不用操心，不用费心，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处理好。

他甚至因为这件事，觉得舒阮比苏婉、陈思思、姜娆所有人都省心。

省心到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到底有多痛苦。

“那她现在在哪？骨灰在哪？”

“在城东殡仪馆的临时寄存处。民政局的人说要等家属来认领……如果三个月内没有人认领，就会……就会进行集体……”

他转身抓起病床床头的外套，套在身上，赤着脚就往外走。

张远追上来：“陆总，您的鞋啊……”

陆思舟像没听到一样，推开病房的门，快步走进走廊。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到他，吓了一跳，站起来想拦他：“先生，您还没有**出院手续……”

张远在后面手忙脚乱地跟护士解释，一边掏手机叫车。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姜娆的声音。

她不知道从哪里赶来的，换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脸上还带着妆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她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思舟你醒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外面等……”

“松手。”他说。

姜娆被这两个字的温度冻住了，手指僵在他的袖子上，缓缓松开。

“思舟，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你知道她死了吗？”

姜娆噎住了。

陆思舟甚至没有等她回答。

他甩开姜娆的手

陆思舟什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门口停着张远叫来的车，司机看到他那副模样，愣了一下也没敢多问，只是下车帮他开了后座的门。

“城东殡仪馆。”陆思舟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踩下油门。

四十分钟的车程，陆思舟坐在后座，手里一直攥着那部碎屏的手机。

张远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