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人之亡魂

第一章 第七个亡魂
深夜，小镇沉在浓雾里，像被泡进了一碗浑浊的米汤。
陈渡把最后一口泡面吸进嘴里，汤汁溅在键盘上，他也懒得擦。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青白色，像死人。
屋子很小，十平米的出租屋，堆满了各种快递盒和外卖袋。墙角立着个旧书架，上面没几本书，倒是塞满了黄纸和香烛。
他今年二十四，无父无母，无业游民，唯一的收入来源是帮人写网文。一个月三千块，刚好够活着。
但这不是他真正的活。
电脑右下角跳出时间——23:47。
陈渡的手指顿了顿。快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是累，是在感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午夜前后，阴阳之间的屏障会薄得像层窗户纸。而他，天生就能看见那一边的东西。
不是看见，是听见。
起初是嗡嗡声，像远处有人拉二胡，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变成一种类似指甲刮黑板的高频嘶鸣。最后，所有噪音骤然消失，万籁俱寂。
然后她出现了。
一个女人，穿着碎花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却永远滴不到地面。她就悬在陈渡的窗户外面，隔着一层玻璃，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渡没有尖叫。
他站起来，拉开窗户，十一月的冷风裹着雾气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女人随着气流飘进屋子，身形晃了晃，像一团随时会被吹散的烟。
“进来吧。”陈渡说。
女人站在屋子中央，左顾右盼，似乎不确定自己在哪里。她的脚没有沾地，离地面大约三厘米，悬空着。
陈渡走到书架前，从黄纸堆下面翻出一个铜盆，放在地上。又抽了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盆里。
青烟笔直上升，在半空中忽然拐了个弯，朝女人飘去。女人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别怕，”陈渡说，“这香是给你吃的。”
女人不说话，但那些青烟像是有了生命，缓缓缠绕上她的身体，从她的鼻孔、耳朵、嘴巴钻进去。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湿漉漉的头发也开始变干，一缕一缕地分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的眼神终于从空洞变得清澈了些。
“我……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