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灰色制服，排着队走进一个个巨大的转化装置，像蚂蚁一样搬运原料、清理滤网、检修管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是海水被电解时释放出的氯气。
“每天工作十六小时。”卡洛边走边说，“换来的是一天两顿合成食物和八小时的睡眠。如果完不成配额，就会被送去‘养殖场’。”
“养殖场？”
“培养食用藻类和浮游生物的地方。”卡洛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那里需要光合作用，所以我们会被注射光敏剂，泡在营养液里，让藻类在皮肤上生长。每隔几天刮一次，刮下来的东西就是‘海藻蛋白’，你们龙国公民吃的那个。”
林远突然想起享乐舱自动供应的那管绿色膏状物——标签上写着“优质海藻蛋白”，口感顺滑，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他胃里一阵翻涌。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要让他们过得这么惨？海水转化装置明明是自动化的，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工——”
“为了让你们安心享乐。”娜塔莎冷冷地说，“这是《双极协议》的秘密条款。龙国和毛子**同维持‘繁荣——贫困’的二元体系：本国公民看到**者的惨状，就会更珍惜享乐舱里的生活。而且，持续劳动能消耗掉**者所有的精力，让他们没时间思考、组织、反抗。这不是压迫，这是管理。高效、科学、可持续的管理。”
林远停下脚步。
他们正站在一条悬空走廊上，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转化车间。数百名**者正在搬运一块块盐砖——那是海水淡化后的副产品，每块重达五十公斤。有一个人摔倒了，盐砖压在他腿上，他发出的惨叫淹没在机器的轰鸣里。
没有人停下来帮他。
“我要改变这一切。”林远说。
娜塔莎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冷漠以外的情绪——是期待。
“说得对。”她说，“但我们得先活下来。”
警报声骤然响起。
整个深渊-4剧烈震动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在四面八方闪烁，机械广播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侵入。坐标：第三层，第七走廊。启动封锁程序——”
“是陈墨的人。”娜塔莎的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