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题，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自己在哪之类的话，陈屿都答上来了，医生点点头说情况还算稳定，但右腿粉碎性骨折，后续还要再***手术，而且伤到了脊柱神经，下半身能不能恢复知觉现在还说不好。医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报告，陈屿听完也没说什么，就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医生走了以后我在床边坐下来，想问他要不要喝水，又想起来他还在禁食，就没问。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响着。
过了大概有十来分钟，陈屿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我要是不竖着耳朵听根本听不清，他说周晚，你说我这腿是不是废了。我说医生不是说了吗，恢复期长一点，你别瞎想。他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有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活着就不错了。我想反驳他两句，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因为我知道我说不过他的，他这个人从小就犟，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说什么都是白搭。
陈屿跟我是一个镇上的，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我大三岁，小时候我们住一条街上，他家的房子在街头，我家的在街尾，中间隔了一条不到两百米长的石板路。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他像个野猴子一样带着我们那一片的小孩到处疯跑，夏天去河里摸鱼，秋天去山上偷柿子，冬天在巷子里点炮仗。我那时候胆子小，不敢跟他们去爬树下河，他就笑话我，说周晚你是小姑娘吗，什么都怕。我说我本来就是小姑娘啊，他就挠挠头笑了，说对哦，我忘了。那个笑容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傻乎乎的，露出一排白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
后来我们慢慢长大了，他去镇上读初中，我去读小学，再后来他去县城读了高中，我还在镇上念初中，见面就少了。等我考上县城的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出去打工了，在广东一个什么厂里做流水线工人。有一年过年他回来了，在街上碰到我，整个人变了好多，晒得黑黑的，也壮实了不少，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站在那里像一团火。他问我在学校成绩怎么样，我说还行吧，他说那就好，好好读书，别像他一样出来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