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录看到他的头像，会点进去看一下他的朋友圈，但也没什么好看的，他的朋友圈全是转发的一些工地上的新闻，偶尔发一张风景照，配文就一个字“累”。我想评论一句说什么好呢，说别太累了注意身体，这话太轻了，说了跟没说一样，说我想你了，这话太重了，我说不出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退出来，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铁椅子硌得我腰疼，我把外套脱下来垫在腰下面，稍微好受了一点，但还是睡不着。护士查房的时候看到我，问我怎么还不回去，我说等会儿就走，护士说你这样不行，身体会垮的，我说没事。其实我知道我的身体没那么容易垮，我才二十七岁，正是经得起折腾的年纪，但我也知道折腾的代价是第二天头疼欲裂，眼睛肿得像核桃。果然第二天早上我去洗手间照镜子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跳，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像一个刚从灾难片现场爬出来的难民。我用冷水洗了把脸，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苏萌上午十点多到的，拎着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她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说周晚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我说还好，她说你看你那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我说你别贫了，快进去看看他。苏萌进去的时候陈屿又睡着了，她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眼眶红了，出来的时候抹了一把眼睛，说怎么会搞成这样。我说我也不知道，等他能说了再问吧。我们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苏萌说她下午就得走，工作走不开，我说你走吧，我在这盯着就行。苏萌看了看我，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自己注意身体。
苏萌走了以后我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坐了很长时间，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无表情，医院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把人间所有的悲欢离合都浓缩在了这几层楼里。我想起我奶奶当年住院的时候也是这样，走廊里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推车的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噜地响，病号服永远是蓝白条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