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路过。
但真正让她害怕的，不是被同事发现。她怕的是做错。
以前看历史书的时候，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在场，一定能比当年的人更聪明、更果断、更正确。可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她才发现做决定有多难。每一次情报发出去都是一次**。对面的人按她的路线转移，如果中途出事，就是她的全部责任。她让谁先走、让谁后走、让谁别走，每一个判断都直接对应着一条命。她这辈子做过最困难的决定是高考填志愿，而现在她要替1949年的人决定谁先被转移。
更折磨的是，她无法验证自己的情报有没有害死人。系统只显示红点是否移动，不显示红点消失的原因。她只能祈祷那些不再亮的点是她转移的，不是敌人发现的。
第五天凌晨，她等来了一条让她从头凉到脚的消息。
联络站传来的，只有一句话：“我们中有内奸。”
**后背瞬间绷紧。真实历史上的城西联络站，确实在1949年11月下旬出现过一个叛徒。她调出历史档案，花了两个多小时查到这个人——化名“老钟”，联络站外围成员，负责传递信件。1949年11月22日被捕，随即叛变，供出联络站位置，导致三名核心成员牺牲。此人于1950年被抓获，1951年执行枪决。
**把档案摘要发了过去，只有四个字：“老钟投敌。”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已经断线了。然后回过来一句话：“确认？”
**多打了几个字：“确认。他会在22日被捕后叛变。请立即切断与他有关的所有联系。转移联络站位置。清理所有他经手的材料。如果他已经知道转移路线，所有路线重新规划。”
天快亮的时候，对面回了最后一条：“已处理。转移。感谢。”
没有说怎么处理的。**也没有问。有些细节她不需要知道，也不应该知道。她坐在屏幕前，看着窗外朝天门的方向。天还没亮，江面上有点点灯光，分不清是渔船还是航标。她的指尖微微发麻，是那种做了正确的事却依然感到沉重的余震。
天亮之后，联络站把调整过的转移路线发回来让她核实，新路线上已经没有了之前她建议的那几个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