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歪在一边，衬衫第三颗扣子崩了，线头挂在锁骨上，一晃一晃。
“你毁我，我就毁你。”他说。
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水泥地里敲。
我没动。手指还停在鼠标上，光标在Excel表格的第17行，金额栏写着：3,200,000。转账备注：江野，2023.6.12，项目预支。
他骂完，喘了口气，转身又砸了一台显示器。屏幕黑了，映出他扭曲的脸，像隔着一层脏玻璃。
三个手下停了手，站成一排，像等指令的机器人。
他回头，看我。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按下开关。
灯灭了。
白墙亮了。
全屏是流水账。
日期，账户，金额，备注。密密麻麻，像老式电话簿。收款方全是空壳公司，但每个收款方背后，都连着一个名字——江国栋，江野，江野，江野，江野。
他站在原地，没动。
投影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睫毛没颤，但喉结动了一下，像吞了颗钉子。
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凉了，杯沿有道淡黄的口红印，是今早补的。我没擦。
“**上个月，把三千万转进瑞士账户。”我说，“账户持有人是你。”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让你去签的那份担保书，你记得吗？去年十一月，你喝醉了，签完就睡了。他没让你看条款。”
他没接话。
我按下另一个键。
屏幕切换。
一张照片。江国栋站在机场，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是瑞士滑雪场。照片右下角，时间戳：2023.10.14，14:03。
“**妹，今年六岁。”我说，“她生日，**给她买了条金链子，刻了‘小公主’。”
他终于动了。右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没出血。
“你以为他真想让你**？”我放下杯子，水渍在桌面留下一圈浅痕，“他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你学历高，形象好，会哭，会喊姐。他把你养大，不是为了传家业，是为了让你死得体面。”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像被掐住的狗。
我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纸很薄，是纪委的初步调查通知，盖了红章。我把它放在桌上，没推过去，就让它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