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成形，他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又像是从手机里传来的，他分不清。那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不是“王某国”，而是“某国”，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周A。

他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但他确定自己听到了，那个声音像一根丝线，从手机的听筒里飘出来，钻进他的耳膜，在他大脑的某个角落打了个结。

然后他听到了赵某颖的第二个声音。

不是从被子里传来的。

是从客厅传来的。

“王某国，你在干嘛？”

他的脑子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客厅里的声音和床上的声音，同样的音色，同样的语调，同样的内容，像是同一个声源的两个副本，被放到了不同的位置。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卧室门外。

走廊尽头，客厅的灯亮着。灯光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站在沙发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他。

不，不能说从未见过。他见过这个表情，在一些他想不起来的场合，在一些他当时没有在意的瞬间。那种表情介于清醒和梦游之间，像一个人戴了很久的面具，突然被风吹掉了一角，露出底下她从不让别人看到的真相。

“你手机收到什么消息了？”赵某颖问。

王某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像冬天站在风口里。他想说“没什么”，但这个词在他嘴里滚了一圈，变成了一句他连想都没想过的话。

“你是谁？”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床上的被子掀开了。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重。

王某国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又猛地按回了水底。那种被包裹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从肺里，而是从骨头缝里，从每一寸皮肤的毛孔里，从他最深的、从来不敢触碰的某个角落里往外涌。

他盯着床上的那个女人。

不，不对——他盯着赵某颖。穿着他的旧T恤的赵某颖，头发散落在肩上的赵某颖，那张他在无数个深夜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脸。那张脸现在正对着他，表情平静得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