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什么废话。」
我把目光从那截残角上移开，重新看他。
「哪部分废话？」我问。
他没想到我直接这么问，顿了一下。
「魔界GDP，」他说，「这两个字，什么意思。」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公文包打开，摸出一支笔，找了一张干净的纸，推到他面前。
「国内生产总值，」我说，「简单理解——就是一个王国在一年之内，生产出来的所有东西加在一起，值多少钱。」
「为什么要算这个。」
「因为只有知道自己有多少，才能知道缺多少，才能知道要往哪里发展。」我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轴，「现在魔界的情况，大概在这里。」
我在坐标轴左下角标了一个点。
「而人界，大概在这里。」
我在右上角标了另一个点。
「三百年前，你们可能差不多在同一个位置。」我在中间画了一个起点，「但三百年封闭，加上没有任何主动发展，差距已经是这样的。」
我画了两条线，一条向右上方延伸，一条几乎是水平的。
他俯身，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如果继续封闭，」我说，「再过一百年，这条线会是这样的。」
我把那条水平线继续往右延伸，然后向下弯了一个弧度。
「下降，」他开口，「因为什么。」
「因为封闭的王国不能自循环，」我说，「魔界需要一些人界能提供的东西。否则，就算没有战争，内部消耗也会让这个王国自己崩塌。」
沉默。
比昨晚更长的沉默。
然后他说：「你昨天的报告，每一页都有数字。」
「是。」
「这些数字，从哪里来的。」
「一部分来自文献，一部分来自推算，一部分来自实地观察——就是昨天晚上从城门到寝宫的那段路。」我顿了顿，「不够准确，误差可能在百分之三十以内。」
他在说错误范围的时候抬起了眼。
「百分之三十，」他重复了一遍，「你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误差？」
「在缺乏基础数据的情况下，」我说，「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优解。如果你愿意让我实地走访整个城堡，以及周边的几个主要区域，误差可以压到百分之十五以内。」
他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他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