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着我，突然问了一句话，把我所有的计划全炸碎了。
她说：「你在这里，真的甘心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
「这宫里，」她的眼睛直直看着我，那种疲倦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着，「就这样躲着，活着，等着，你真的甘心？」
我盯着她。
她盯着我。
我没来得及想好答案。
外面夜风来了，把门缝里的冷气往里灌，蜡烛灭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有点乱。

我只是端了碗红枣汤，怎么就成了救命恩人
那天夜里，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重新点了蜡烛，跟她说了句「保重」，转身走了。
走在回偏殿的夹道里，脚步比来时快，好像走快一点，那个问题就能被我甩在身后。
你真的甘心吗？
这句话黏在我脑子里，夜里睡觉都没散。
我翻来覆去地想，甘心什么？我有什么资格说甘不甘心？这是书里的世界，我只是穿进来的那个人，活着就已经是赚了，还要计较什么甘心不甘心。
我说服了自己。
第二天，我照常躺平。
照常喝茶，看书，让冬梅给我做了个红豆糕，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脑子里一片空白，活得像一块干净的石头。
但没到三天，事情又来了。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打盹，春桃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很快：「主子，沈芜娘娘那边……太医今早去了，说她身子亏损太重，还有些发热，御膳房那边似乎没送吃食来。」
我睁开眼。
「没送吃食？」
「是，」春桃顿了顿，「好像是有人……给御膳房的管事打过招呼。」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
书里写过这段，那位打招呼的是后来的宸妃，当时手腕还不够长，用的是拦截御膳房这种小手段。按照原书剧情，这段之后，女主会有一个善心的嬷嬷偷偷给她送了点干粮，撑过去了。
但我往下想——那个嬷嬷是谁？书里没细写。
「嬷嬷来了吗？」我问。
「什么嬷嬷？」春桃一脸茫然。
我沉默了一下。
「算了，」我站起来，「厨房还有什么吃的？」
「有、有些粳米，还有上次剩的枸杞……」
「煮锅粥，」我说，「再备两个清淡的小菜。」
春桃「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