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马车在黄昏时分停下来。
我听见车轮轧过石板路的声音，沉闷，规律，像是在数最后的倒计时。
窗帘是铅灰色的厚绒布，钉死了，没有缝隙。我已经在这辆没有窗的马车里坐了将近六个小时。手腕上的铁镣是新铸的，内壁没有打磨，边缘有毛刺，我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皮肤被划破的那种细微的疼。
旁边还坐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押送者"。
他们不是血族贵族，是血族家仆里的护卫等级——比我高一档，但也高不到哪里去。他们全程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就好像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已经打好包装、正在运输途中的货物。
我在原书里读到过这个场景。
苏暮，血族最低贱的"血仆"等级，被血仆议会以"联姻资源"的名义，送给血族亲王卡尔·维图斯。理由是什么？理由是亲王家族为维护血统纯正，需要在这一代完成一次"礼仪性联姻"——对象的血统不重要，身份不重要，甚至是不是自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婚礼必须有一个"新娘"站在那里，走完流程。
然后呢？
然后新娘就没用了。
原著里对苏暮的定义只有一行字：联姻工具，命短，死于大婚当夜。
我是昨天半夜穿进来的，穿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马车里了，我继承了她所有的记忆，包括那些让我胃痛的部分——她从七岁就开始被当作备用联姻资源培养，被关在血仆议会的专属宅院里，不允许出门，不允许发展任何技能，唯一被允许做的事是"保持身体干净，别死"。
十九年。
她就这么活了十九年，然后被送上这辆马车。
铁镣碰了一下马车壁，发出一声轻响。
坐我对面的护卫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
我把手腕放平，不再动了。
窗帘外面，有人在高声喊什么——是人名，是贵族姓氏，是欢呼声。我能听见远处有音乐，有大量脚步声，有笑声。
那是婚宴的声音。
是为卡尔·维图斯和他的"新娘"准备的婚宴。
马车停了。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冷空气涌进来，带着玫瑰花和蜡烛的气味，以及一种我说不清楚的、类似铁锈和旧木头混合的血腥味。
「下车。」一个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