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纸张的厚度——那不是一份两页的协议，那是至少二十页的文件包。
第三遍，我看时间戳。
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清算组在四点整宣布资产封存，意味着这批东西，是在资产封存前四十三分钟完成转移的。
四十三分钟。
掐着点的。
这不是仓皇出逃，这是精准收割。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拉我记忆里的时间线。
默图科技成立于2015年，2018年完成*轮融资，账面最好看的时候，账上趴着将近两个亿。
吴晴是2020年从上一家公司空降过来的CEO，带来了林杰。
然后是一系列的「战略调整」。
把核心技术团队外包，说是降本增效——实际上是把最值钱的人才资产，打包卖给了一家叫「杰晴信息」的公司，对，就是把「晴杰」两个字倒过来的那家。
把总部从市中心迁到了郊区，说是节省租金——郊区那栋楼是谁的？我当时只知道是个「关联公司」，但关联到谁，我没往深里查，因为那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然后是供应商变更。过去合作了五年的**应商，一个一个被换掉，换成了一批报价高出市场价30%-50%、但「资质完整」的新供应商。我当时给吴晴发过邮件，说这批采购成本异常，她回了我三个字：「已评估。」
已评估。
我当时相信了。
我***真的相信了。
我在肯德基的餐巾纸上，列了一张不完整的图表。
吴晴 → 林杰 → 晴杰咨询（**）→ 杰晴信息 → 郊区那栋楼的实控人 → ……
越往下画，越觉得手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把手抖开了。
这不是一个人的贪婪。这是一套完整的、系统性的、精心设计的抽血方案。从2020年吴晴入主，到2023年公司破产，整整三年，他们把这家公司当成了一头猪，从耳根到猪蹄，一刀一刀，细细地放了血。
而我们——400多名员工，12名中层管理——是那头猪身上的毛，只是碍眼，但不值得专门处理。
等猪死了，毛自然就没了。
凌晨两点十分，肯德基要关门了。
收银台的小姑娘过来，语气很温柔：「先生，我们快打烊了，不好意思……」
我收起餐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