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灰烬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火，是金属，很小，像耳环或者扣子。
“**走的时候，”何婆说，“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你。这根绳，她没带走。”
“她为什么走？”
何婆站起来。
她走路没有声音，脚上穿着黑布鞋，鞋底是湿的。
“因为她是女的，”她说，“女的不能守七。”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同情，不是警告，是确认。
像在确认我还活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长得像**。”然后关了门。
我站在门外，把那根红绳系在门框上，打了死结。
转身走了两步，我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把红绳系在手上，甚至已经抬起手了。
我放下手，把手**口袋。
口袋里有一个东西——冰冰凉凉的，是昨天那根头发。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又进了口袋。
3
头七回魂夜，何婆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她检查了香、灯、门框上的红绳，又在我家门槛外面撒了一层灰。
“什么东西的灰？”
“灶灰。”
“做什么用的？”
“脚印。明天你看这层灰，就知道谁来过。”
她走之前站在门口，没有跨过门槛。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不许回头。”
夜幕落得很快。
六点天黑，七点伸手不见五指。
堂屋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但光只在我周围一圈，远处墙角是黑的，棺材是黑的，门外的黑夜是黑的。
我背对大门坐着，面前是供桌，棺材，遗像。
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一切正常。
十一点五十分。门开了。
不是风吹的。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慢，吱——呀——
像有人在后面推，推一下停一下再推一下。
有人进来了，不是走进来的，是拖进来的。
湿布拖地的声音从门口到楼梯口，一路窸窸窣窣。
然后上楼了。
木板楼梯在响，一级，两级，**，很慢。
楼上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抽屉拉开关上，柜门打开关上，像是在找什么。
我闭着眼睛，手里的香烧完了，我没续。
灯灭了。
不是停电，是有人拧了灯泡。
我听见玻璃碎的声音很脆，像踩碎了一个鸡蛋。
黑暗压下来。
然后我听到了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