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接过画笔，只是轻轻颔首，语气淡漠疏离，却带着善意提醒：“宫中耳目遍地，人多眼杂，李画师千万谨慎，不要随意与人私下往来。”
说完转身缓步离开。
可无人看见，她转身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压抑了许久，难得放松的笑意。
深宫冰冷，人心寒凉，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真心待她，感念她，惦记她。
二 无声守护心照不宣
往后日子，两人相处克制小心，如同细细慢慢描绘一幅工笔画，一笔一画都小心翼翼，不敢越矩，不敢张扬，不敢动情太深。
借着公务之便，云娘不动声色，默默庇护着李瑜。
天气晴好，女皇心情舒畅时，她便把李瑜灵气最足、意境最好的山水画作，排在御览最前面，第一时间呈上去。
朝政繁杂、帝王烦躁易怒、极易降罪伤人时，她便换成李瑜工整规矩、严谨不出错的人物画作，安稳避祸，从不惹祸上身。
日复一日，无声护航。
李瑜的才华，在深宫压抑的环境里，一点点展露，没有被埋没，没有被打压，没有卷入无谓纷争。
而李瑜，也用自己的方式回报她。
他的画笔，成了云娘看透朝堂风云、窥探权力走向的另一双眼睛。
宫廷奉命绘制《万国来朝图》，场面宏大，象征王朝盛世威严。
私下里，李瑜低声告诉她：“鸿胪寺登记前来朝拜的**，一共十九个。可画上，要画出三十三国。”
云娘一听便懂。
朝堂脸面大于世间真相，皇权威严大于现实实情。**需要，永远高于一切。
她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反而细心指点他：“天竺使者服饰，旧典记载有错，应当改用如今新式样式，才不会出错惹人疑心。”
她把父亲传授的技艺、宫中珍藏百年旧档里的规矩、历朝服饰礼制，一点点化作轻声提点，不动声色，帮他避开所有灾祸。
寒来暑往，秋冬交替。
冬日寒风刺骨，宫院阴冷潮湿。两人极少见面，极少说话，却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心照不宣。
清点库房画绢之时，四下无人，他会匆匆低声一句：“近日天寒，你多添衣裳，谨心着凉。”
她整理他颜料之时，悄悄把御寒安神的药材磨成细粉，轻轻混入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