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前，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裹住她。他已经冻得僵硬的身体，那个在朝堂上从不弯腰的男人，跪在地上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膝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看到他的手在发抖，像秋天枝头最后一片叶子。
他为她建了一座墓，不在萧家祖坟，不在皇家陵园，在城外一座小山上，面朝边关的方向。墓碑上没有写她的名字，只刻了一个字——“沈”。他每年都会去，站一会儿，不说话，然后离开。她死了，他替她活着。
沈昭宁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赐婚的那一天。还是那座大殿，还是那个皇帝，还是那道圣旨。她跪在那里，耳边是太监尖细的嗓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萧衍与沈氏昭宁，天作之合，特赐婚配。”上辈子她说了“臣女不愿”。这辈子她说的是：“臣女领旨。”
满朝哗然。皇帝的笑容僵了一瞬。贵妃的凤目眯了起来。朝臣们交头接耳。摄政王本人也惊了，他站在武官列里，玄色蟒袍，玉冠束发，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顿了一下。她低着头没有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像在重新打量她。
萧衍确实在重新打量沈昭宁。他认识她很多年了。战场上见过，朝堂上见过，宫宴上见过。每一次见到她，她都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宁折不弯。他以为今天她会拒绝赐婚，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帮她说话的措辞——她若抗旨，他便以“边关需将军镇守”为由劝皇帝收回成命。她领旨了。他看不懂她。
下朝后，萧衍在宫门口拦住了她。夕阳正好，***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问她为什么。沈昭宁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她上辈子看了很多次，在朝堂上，在宫宴上，在她死后的那个午后，他抱着她的尸身跪在午门前。那时候他的表情和现在一样，淡淡的，看不出悲喜。但她知道他是难过的，因为他的手在发抖。
“为了活命。”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好像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没有解释，解释不了。总不能说“我上辈子被你救了，这辈子来报恩”。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她以前的锋芒太盛了，像一柄刚出鞘的剑，隔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