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九站着。桌上摆着一张纸条。
"有人看见你捡了只獾回宿舍。是不是你把它放走的？"
"是。"
"那是咬了灵草的獾？"
"不是同一只。"陈九说，"那只獾是受伤了，它不是妖兽，它不懂灵草值钱。"
执事盯着他看了五秒钟。那五秒钟里，陈九觉得空气变重了，压在肩膀上。
"下个月工钱扣一半。"
陈九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得发白。他抬起头，看着执事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凭什么。"
执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问。
"凭你多事。"执事说，语气冷下来，"再问一句，扣完。"
陈九盯着执事，盯了三秒。然后他松开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印，渗血。他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不重不轻。
他走到没人的墙角，一拳砸在土墙上。土墙掉了一块泥，手背破皮，血渗出来。他蹲下来，看着渗血的手背，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站起来，用袖子缠住手，走回药田。
当天晚上，他拆开袖子，手背上的伤口结了黑色的痂，边缘红肿。他又看了一眼那只断甲的手指——指甲根部发黑，甲床有淤血。他试着碰了一下，疼得缩手。他用***了一下手背，咸的。撕了一条衣摆，把手指和手背一起缠上，缠得紧，勒得发麻。他不在乎。疼比不疼好，疼说明还活着。
赵四在门外等他，嘴里叼着草梗。他没问，只是把草梗吐掉，跟在陈九后面走。走了一段，陈九突然说："我没事。"
"我没问你。"赵四说。
第十个月，小石头死了。
消息是外门一个杂役带来的。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说："小石头......秘境......没跑出来。"
陈九正在给灵草浇水。水瓢悬在半空，水滴下来，砸在一株灵草的叶子上。叶子颤了颤，水珠滚落。他握水瓢的手指——那只断过指甲的——使不上力，水瓢歪了，水洒在地上。
他放下水瓢。手没抖。
蹲在伙房后面的石阶上，手里攥着半个馒头。馒头是凉的，硬了，表皮裂开。他等了一会儿。没人来。
又等了一会儿。风来了，树叶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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