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念头：如果老天让她重来一次，她要教会他三件事——刺杀的时候手腕要稳，被爱的时候不用躲，还有，包子从来没少过，是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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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是被桂花香熏醒的。

她睁开眼，浅青色的帐幔，雕花窗棂，窗外枣树刚抽新芽。桌案上放着她十五岁时读了一半的兵书。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血。侧腹完好无损。

愣了很久，她才慢慢把手按在侧腹的位置——那个上辈子被一刀捅穿的地方，现在只有隔夜的褥子硌出来的红印。

“小姐，”丫鬟在门外敲门，“将军回来了，让您去前院。”

沈长宁没动。她在床上坐了整整一炷香，把前世十六年的记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

老天让她重来一次，那这辈子她只做一件事：教会这头狼崽子，他不是她的仇人。他是她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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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她爹沈岳正在卸马鞍。马背上挂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口袋。

“北荀那边捡的，”她爹把布口袋从马上拎下来，往她面前一放，“以后归你管。”

布口袋动了动，从袋口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脸颊冻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瘦得颧骨凸出。身上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袖口磨破，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但那双眼睛——

又黑又亮，瞪着她，像一头刚断奶的狼崽子。

沈长宁看着那双眼睛，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就是这个小孩。上辈子养了六年，护了六年，最后捅了她一刀，跪在她面前哭得浑身发抖，叫她“姐姐”。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往后缩了一下，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没什么肉，只有一层被北风吹得粗糙的皮。

“没名字？”她说，“那你就叫阿九。”

他不说话。和上辈子一样。

“行，跟我走，先去洗澡。你臭得像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在心里默数：一、二、三——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跟上来了。

她放慢了脚步。脚上只有一只鞋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