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外走，「福气不用治。」
沈知行一把拽住我行李箱的拉杆。
「你有病吧？」他压低声音，眼睛瞪圆了，「你是医生，你嫂子在流血，你就这么走？」
我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我哥，沈知行。比我大四岁。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后来回村开了个小卖部，娶了刘艳红。
上辈子，是他开车把我骗到山上的。他说带我去看日出。
我信了。
「哥。」我说，「嫂子的伤口不深，表皮撕裂，不伤肌肉。用碘伏消毒，纱布包扎就行。家里有碘伏吗？」
「有、有吧……」
「那你去处理。」我把拉杆从他手里抽出来，「你是她老公。」
「我不会弄这些！」
「百度搜一下。」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周桂兰的尖叫声：「沈知予！你要是今天走了，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上辈子听到这句话，我放下行李箱，红着眼眶跑回去给刘艳红处理伤口。
这辈子——
我抬手，朝身后摆了摆。
没回头。
第二章
回市里的**上，我靠着窗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我在翻银行流水。
五年。六十二万。
加上彩礼、首付、零零碎碎的转账，将近一百万。
我一个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工作五年，存款为零。
而我哥和刘艳红，去年刚换了辆新车。
手机震了。微信消息。
刘艳红：「知予，你真走了？我手臂好疼，你哥弄碘伏的时候手抖，弄得我更疼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上辈子，我会秒回。我会说"嫂子你别动，我马上买票回来"。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绿色糊成一片。
又震了。
周桂兰：「你嫂子怀着孕，你就这么狠心？以后孩子出了问题你负责？」
负责。
上辈子我负了全部的责。
侄子体弱多病，是我的错。侄子智商低，是我的错。我打的那针破伤风疫苗，成了我的原罪。
没有人记得，如果不打那针，一个被八十岁老年痴呆患者咬伤的孕妇，可能面临的是破伤风感染、败血症、甚至胎儿宫内感染。
没有人在乎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