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喘息声和什么东西在地面拖拽的闷响。
我推开门的瞬间，画面像刀一样扎进我脑子里。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管，他面前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还在微弱地挣扎。那个男人我认识——不是现在才认识，而是某种肌肉记忆。他叫何志远，我知道他，就像我知道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确定。
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我的那一刻，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
他没认出我。
也对，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但我的手已经开始动了。
完全是下意识的——我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一段录音正在播放。那是我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刀：“制造意外，不要和他说话。去拉左边的电闸，让吊臂上的电缆断裂。二楼有个通风管道，他逃不掉。”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背脊发凉。
这段录音是失忆前的我留下的，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我抬头看了看头顶悬着的那个巨大吊臂，电缆锈迹斑斑，只要拉下左边那个红色电闸，它就一定会掉下来。
我拉下电闸。
吊臂发出刺耳的金属**，电缆崩断，铁索像毒蛇一样砸下来，精准地缠住了何志远的腿。他被拽倒在地，铁管摔出去老远，那个受害者趁乱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何志远被吊了起来，脚踝被电缆勒得鲜血直流。他发出野兽般的惨叫，挣扎着想挣脱，但越缠越紧。
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比这两种情绪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看到了鬼。
“沈默？”他的声音在发抖，“真的是你？你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我停下脚步。
死过一次？
何志远疯狂地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你是审判者！去年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上来的！现在你又要亲手送我回去？！***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你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何志远，你该死了。”
审判者。
这个词撞进我的脑子里，像一颗**，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昏暗的地下室，墙上挂满了照片，每一张都是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