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正的厉害，不是吓住一个人，是让那个人自己跪下。

真正的权，不是握在手里的刀，是别人心里的怕。

可这两句话，他一辈子都没对任何人说过。他只是把它们咽下去，咽到很深的地方，让它们慢慢地、慢慢地，长成自己骨头的一部分。

辛卯年的春天，黄律武十三岁。

那一年的春天，玄黎共合国的边境出了大事。

海东半岛上的“高离国”，原本是九霄王朝的属国，旧朝灭了之后，高离国内部**成南北两半。北边的“高离北朝”投靠了玄黎共合国，南边的“高离南朝”则被一个隔海更远、号称“洋外大宗”的庞然大物撑着腰。庚寅年的冬末，南北两朝在中部的一条叫“汀江”的灵河上正式开战，洋外大宗的剑修舰队，越过东海，直接**了汀江口。

战火很快烧到了玄黎共合国的边境。

辛卯年三月，新**发出檄文——“全民义勇，跨海援离”。

檄文贴到通辽郡每一个革造点的门口，贴到每一座县城的城门上，贴到每一座灵舟码头的告示栏里。檄文上没有用“征召”两个字，用的是“报名”——年满十六、身家清白、愿赴东海者，皆可报名。

报名的人，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通辽郡最初拟报的名额，是三千。短短一个月，报上来的，超过了一万一千。

槐荫屯报上去的，有四个人。

一个是大哥律谦，那一年他二十岁。
一个是屯东头老**的大儿子，那一年他十九岁。
一个是屯南头王婆家的侄子，那一年他十八岁。
还有一个，是黄律武。

黄律武那一年，刚满十三。

报名要满十六。他写在册子上的年纪，是十六。

他在革造点的偏殿里，亲笔在自己的报名册上添了三岁。

乔衡看着那张册子，看了很久。

“律武，”他说，“你今年十三。”

“我今年十六。”

“你十三。”

“乔先生，”黄律武抬起头，目光对上对方那双从灵镜后头透出来的眼睛，“册子上写的是十六。”

乔衡没说话。半晌之后，他伸手把那张册子合上，抽出来，搁在自己手边。

“这张册子，今年我留下。”他说，“明年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