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真的做到了。”
林知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眼眶里的义眼——那是三年前植入的，**度很高，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走吧，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她说。
她如今已经习惯了用一只眼睛看世界。这些年她学会了用余光，学会了转头，学会了在黑暗中不慌张。她甚至觉得，失去的那双眼睛，反而让她看清了很多东西。
比如，有些人值得你倾尽所有。
比如，有些人不值得你流一滴眼泪。
比如，一个人活着，首先要对得起自己。
六
波士顿的冬天很长，雪从十一月下到来年四月。
林知夏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实验室加班到深夜后，一个人走到查尔斯河边，看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
那些光很模糊，像是印象派的画。
可是她觉得很好看。
比任何一双眼睛看到的都要好看。
这天晚上，她从实验室出来，天空又开始飘雪。她裹紧大衣，低着头往公寓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路边的长椅上站了起来，挡在她面前。
林知夏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她抬头看过去——雪光映照下，那张脸让她浑身僵硬。
陆司珩。
他变了很多。瘦了，老了，头发里有了白丝，下巴上是几天没刮的胡茬。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大衣，站在雪地里，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知夏。”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知夏的大脑空白了三秒钟，然后她冷静地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林知夏！”陆司珩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力道大得吓人，林知夏挣了两下没挣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放手。”她说，声音很冷。
陆司珩没有放手，他盯着她的脸，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那双安装着义眼的、已经没有了光芒的眼睛。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对不起。”他说，“知夏，对不起。”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大老远跑来波士顿，就是为了说这三个字？”
“我来接你回家。”陆司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知夏，我找了你好久，我——”
“回家？”林知夏打断了他，“哪个家？是你和沈梦琪的家，还是你给我的那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