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寂。
盖住了我摸向小腹时，里面那一下轻轻的踢动。
六周。
我怀孕六周了。
上周刚确认的，验孕棒上两道杠红得刺眼。我在卫生间里坐了很久，久到腿麻了才站起来。
我没告诉他。
不是不想说。
是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衬衫领口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我的味道。我用的是无香洗衣液。
我把验孕棒收进了抽屉最深处。
现在，它还在那里。
和这段婚姻一起，被我锁进了过去。
水流冲刷着碗碟，油渍一点点被冲散。我看着那些浑浊的水旋转着流进下水道，忽然觉得很平静。
像一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断了。
断了之后，反而松快。
洗完碗，我擦干手，走回客厅。
霍珩还坐在原位，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协议在哪？"我问。
他顿了一下，把文件推过来。
我翻开看了看。
房产归我，存款分割，没有孩子所以没有抚养权条款——
我在"没有孩子"那一行停了半秒。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拿起他搁在旁边的钢笔，签了名。
裴时锦。
三个字，笔画利落。
"房子不要。"我把协议推回去，"存款也不要。我的东西今晚收拾完，明天搬走。"
他皱眉。"裴时锦，你不用——"
"霍珩。"我打断他，声音很轻，"我嫁给你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来，走的时候也不想带走什么。干干净净的，好聚好散。"
他沉默了。
那种沉默很重，压在空气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
我没有等他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衣柜打开，我的东西其实不多。几件换季的衣服，一个旧皮箱，几本书。三年婚姻，我在这个家里的痕迹少得可怜。
像一个住了三年的客人。
随时可以离开，不留一丝牵绊。
我把东西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
手机震了一下。
姜棠的消息：锦锦，明天的产检我陪你去，几点？
我打了几个字：不用了，棠棠。我明天搬家。
三秒后电话打过来了。
我按了静音。
不是现在。
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收拾完，离开这个地方。
二十分钟后，我拖着箱子走出卧室。
霍珩站在玄关，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