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了沈渊的卧室，拉开抽屉，翻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去了书房，检查书架上的每一本书。
最后，她停在了那扇隐藏的门前。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扇藏在书架后面的门，伪装成一整面书墙。但顾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用手敲了敲书架，侧耳听音。
“空的。”她轻声说。
然后，她开始寻找开关。
我飘在她身边，想告诉她开关在哪里，但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看着她一寸一寸地摸索，从书架的第一层摸到**层。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开关的那一刻——
“棉棉？”
顾棉猛地转身。
沈渊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我忘记拿文件了。”他笑着说，目光扫过顾棉身后的书架，“你在找什么？”
“找一本书。”顾棉的表情在0.1秒内切换成轻松随意，“姐姐之前说她在看《局外人》，我想看看她读到哪里了。”
“在客厅茶几上。”沈渊走过去，从茶几上拿起那本书，递给顾棉，“书签还在。”
顾棉接过书。她的手指和沈渊的手指碰触了一瞬。
那一瞬，两人的眼神交锋了一下。
像是两把刀，在空气中轻轻一碰，火花四溅，随即消失无踪。
“谢谢。”顾棉笑着说。
“不客气。”沈渊也笑着，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这一次，门关上的声音，比刚才更重一些。
顾棉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书。她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那是我生前最后读到的地方。书页上，有我画的一条线。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这是《局外人》的第一句话。
顾棉的指尖划过那条线，停在我标注的日期上。
那是我死前两天。
她合上书，抬起头，看向那扇隐藏的门。
她的眼神，和镜子里沈渊的眼神，一模一样。
沈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带了一束桔梗花，插在餐桌上的水晶花瓶里。紫色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眠眠最喜欢的花。”他对顾棉说。
又一个谎言。
我讨厌桔梗。那是我母亲的忌日用的花。每年那天，父亲都会带一束桔梗去墓地，然后喝得烂醉。我从小就对那种花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但顾棉不知道。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很好看。”
晚餐是沈渊做的。红酒炖牛肉，配上烤得刚刚好的法棍面包。如果不是我心知肚明这间公寓里关着****，我几乎要觉得这是一个温馨的家庭聚餐。
“棉棉，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沈渊给顾棉倒了一杯红酒。
“心理咨询师。”顾棉说。
沈渊的手停了一下。
“很有意思的职业。”他说，小指抽了一下。
“是啊。能让我看到很多人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那一面。”
顾棉抿了一口酒，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沈渊。
“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建筑设计师。”沈渊切着牛肉，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最近在做一个美术馆的项目。”
“原来如此。”顾棉点点头，“难怪公寓的格局这么……特别。”
她用了“特别”这个词。
但她的语气，像是想说另一个词。
比如，“诡异”。
晚餐后，沈渊在客厅处理工作。顾棉坐在沙发上，翻看我的那本《局外人》。气氛看似平和，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涌动的暗流。
两个人都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顾棉用了一个小时，把书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她站起身，说想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棉棉。”
顾棉走回客房。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的、猎人般的表情。
她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
我飘过去看。
照片上，是我和她。**是一家医院的白色墙壁。我们穿着一样的病号服。我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而她，正看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个冰冷的、算计的微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松山精神病院，2018年。”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