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小林，阳光花园那套75万的房子，我听说了，房东孩子重病？”
我点点头：“对，王姐，情况我跟你说清楚了，房东急着用钱，75万已经是地板价了，全款的话，当天就能过户。”
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我看不懂的笑：“小林，大家都是聪明人，别跟我来这套。”
我皱了皱眉：“王姐，我没跟你开玩笑，房东真的急着用钱救命，75万真的不能再低了。”
“是吗？”她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让人不舒服的得意，“可我听说，他们急需50万，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我给你说个价，55万，全款，今天就能签合同，钱我今天就能打一半过来，剩下的过户当天给清。”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吃定了我们的样子，“反正他们现在走投无路，除了我，没人能给他们这么快的钱，你问问他们，卖不卖？”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55万？
比房东急售的75万，直接砍了20万，比市场价，直接砍了快30万！
这不是买房，这是在吃人血馒头！
“王姐！”我气得声音都抖了，“你知道他们孩子在ICU里等着钱救命吗？你这不是砍价，你这是趁火打劫！”
她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小林，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做生意就是这样，有需求才有市场，他们急着用钱，我能全款给，这就是我的优势，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找别的中介，反正这房子，我买定了，低于市场价这么多，谁不抢着要？”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贪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真的有人，能把趁火打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强压着怒火，把她赶了出去，可她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他们想通了，再给我打电话，过了三天，我可就不买了。”
她走后，我坐在店里，气得手都在抖。
我给老周打了个电话，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把王姐的报价说出来，我怕他听完，会直接崩溃。
可我没想到，当天下午，王姐就自己跑到了阳光花园的房子里，找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老周和李姐。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老周和李姐蜷缩在沙发的角落，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两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王姐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手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样？我跟你们说的价格，考虑好了吗？55万，全款，今天签合同，我先打20万定金给你们，剩下的过户当天给清，你们孩子的救命钱，不就有了？”
李姐抱着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老周的手紧紧攥着沙发套，关节都白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久，老周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我：“小林，还有……还有别的客户吗？哪怕……哪怕70万也行，只要能全款，我们都卖……”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知道，这几天来看房的人多，可真正能拿得出全款的，就只有王姐一个。
“叔，阿姨，你们别急，我再帮你们问问，再问问……”我蹲在他们面前，握着李姐冰凉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
王姐在旁边嗤笑一声：“装什么可怜呢？我看你们就是不识好歹，给你们钱救命还不乐意，等孩子没了，你们哭都来不及！”
我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对着她吼：“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她被我吼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火了：“你一个中介，跟我横什么？我跟房东谈买卖，关你屁事？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价，他们不卖，以后也没人买，我看他们怎么办！”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我们三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沉默得可怕。
老周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小林，”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要不……要不就55万卖了吧，孩子……孩子等不起了。”
李姐抱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绝望的样子，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