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占我的房子，吞我一亿两千万的拆迁款，最后用二十万来“赏赐”我？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那副高高在上、得意忘形的嘴脸。
她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子？一个被这飞来横财砸晕，只会感恩戴德的蠢货？
怒火，像岩浆一样从我的心底喷涌而出。
但我没有吼。
我甚至笑了。
非常轻，非常冷。
苏e青惊愕地看着我。
她认识我三年，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在她眼里，我一直是个温和、稳重，甚至有些无趣的男人。
她不知道。
兔子急了会咬人。
而我，不是兔子。
“忘了跟你自我介绍了。”我对电话那头的林雪，也对我身边的苏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叫陈默，启明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专打财产欺诈和金融犯罪类案件。”
“圈子里的人，抬举我，给了我一个外号。”
“叫‘资产粉碎机’。”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
“林雪女士，是吧？”
“我不管你是谁，背后有谁。我给你一个忠告。”
“现在，立刻，马上去注销这段婚姻，然后带着你的人，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否则，我不仅要让你们把吃下去的一分不剩地吐出来。”
“我还要你，还有你背后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一亿两千万？”
“不，我不止要这一亿两千万。”
“我还要你的人生。”

“啪。”
电话被对方惊惶地挂断了。
世界重新恢复了声音。
苏青怔怔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陈默，你……”
“档案调出来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苏-青的话，他抱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走了出来。
“2008年的档案，有点旧了。”
我接过档案袋，入手是尘封的粗糙感。
我和苏青走到旁边无人的休息区。
我的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稳稳地撕开了封条。
里面的东西不多。
一张结婚登记申请表，两张黑白复印的***，还有一张红底的结婚照。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张结婚照上。
照片上的女人很陌生，二十出头的样子，画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浓妆，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和野心。
是林雪。
而她身边的“我”，则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我。
是一个和我依稀有几分相像的男人，但更瘦，气质也更猥琐，眼神躲闪，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是个顶替者。
苏青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我冷笑。
八年前的我，虽然青涩，但绝不是这副鬼祟模样。
我的目光下移，落在申请表上。
地址栏填的，正是我爷爷那套老宅的地址。
当年我大学毕业，户口就落在了那里。
他们显然是算准了这一点。
利用我的户口，和一个顶替者，完成了这场惊天的骗局。
而最关键的地方，是申请表最下方的经办人签章。
三个龙飞凤凤舞的字：李卫东。
李卫东。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某扇门。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谄媚又带着几分阴郁的脸。
八年前，我刚进第一家律所实习的时候，这个李卫东是所里的行政人员，比我早进去两年。
但他不是律师，只是个负责跑腿打杂的法务助理。
这个人手脚不干净，喜欢占**宜，业务能力更是一塌糊涂，甚至因为伪造过一份证据，被律所开除了。
我当时只是个实习生，跟他没什么交集，但对他印象很深。
因为他被开除的时候，还在办公室里大吵大闹，说总有一天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原来，他从律所滚蛋之后，竟然去了民-政-局系统？
而且，还利用职务之便，导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一个胆大包天的内部人员，一个贪婪无耻的女人，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顶替者。
线索，一下子清晰了。
“陈默，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苏青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