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色T恤的贫困生。
灰色T恤胸口印着"感恩"两个红字。
财阀子弟穿学校订制的白色POLO衫，胸口绣着金色校徽。
"本次夏令营为期三天，由我校优秀学子担任爱心导师，带领受助学生开展感恩教育活动。"
掌声响起来，前三排拍得最起劲。
陆景行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没鼓掌。
他偏了下头，对旁边的郑浩天说了句什么。
郑浩天笑了，那种笑我见过太多次。
周念日记第九页写过："郑浩天笑起来的时候，就是我最害怕的时候。"
"接下来，请我们的爱心导师代表陆景行同学上台致辞。"
陆景行起身理了理衣领，走上台。
二十岁，一米八五，模样周正，穿衣体面。
不翻日记，没人能把他和"霸凌者"三个字联系到一起。
"大家好，我是陆景行。"
他冲台下微微低了一下头。
"**一直是一个有爱的学校。我们这些幸运的人，有责任帮助那些不够幸运的同学融入这个大家庭。"
掌声。
"这次夏令营，我们准备了很多活动。我希望受助的同学们能放下负担，大胆和我们交流。"
他笑了笑。
"在**，没有人会看不起你们。"
台下有人喊了句"陆学长好帅"，笑成一片。
我端着茶水站在角落，手指扣紧了托盘。
"没有人会看不起你们。"
周念日记第十五页："陆景行说，你们这种人就该跪着活。"
开幕式结束后，贫困生被带到一楼小教室"分组"。
二十三个穿灰色T恤的孩子排成一排，每五人配一个"爱心导师"。
陆景行负责第一组，五个男生。
郑浩天负责第二组，四个女生。
林思琪负责第三组，全是女生。
我被安排在走廊倒茶收垃圾。
分组的门关着，但隔音很差。
陆景行的话从门缝里漏出来。
"你叫什么？"
"赵……赵小明。"
"全额奖学金？"
"是的，陆学长。"
"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爸在工地搬砖。"
短暂的安静。
"搬砖的。"陆景行重复了一遍，语调往上挑。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赵小明，你知道你那三十万奖学金从哪来的吗？"
"是……是学校的。"
"是我爸捐的。陆氏地产每年给**捐八百万教育基金，你那三十万从我爸口袋里掏出来的。"
"所以你应该感谢谁？"
"……感谢陆叔叔。感谢陆学长。"
"大声点。"
"感谢陆叔叔！感谢陆学长！"
走廊里，我的手指攥进了拳头，骨节发白。
门后面传来一下拍桌的响动。
"态度差了点哈。"陆景行的话散漫又轻飘。"我说过了，在**，没人会瞧不起你们。但你们得有态度。"
"受人恩惠，该有个样子，对不对？"
"……对。"
我垂下头，假装在擦走廊窗台。
再忍忍。
再忍三天。
第三章
下午，夏令营安排了所谓的"感恩实践课"。
钱伯崇亲自主持。
二十三个贫困生站在操场上，每人领了一块白布和一盆水。
"这项活动叫做饮水思源。"钱伯崇笑眯眯地说。"请受助同学为各位爱心导师擦一擦鞋子，表达感恩之情。"
操场边，几个记者在拍照。
贫困生的脸憋得通红，没人动。
"怎么了？不乐意？"林思琪把脚往前伸了伸。"白布都发了，还等什么？"
一个瘦小的女孩犹豫着蹲了下来。
手刚碰到林思琪的鞋面，林思琪缩了脚。
"你手这么脏，别蹭坏我的鞋。先去洗手。"
几个财阀子弟笑成一团。
"行了行了。"钱伯崇打了个哈哈。"别紧张嘛，这是增进感情的小互动，记者朋友们也在看呢。"
他冲记者方向挥了挥手。
"回头发公众号，标题就写感恩教育暖人心。"
记者们笑着点头。
我在操场边收垃圾桶，看着二十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蹲了下去。
财阀子弟站着，摆各种姿势给人拍照。
郑浩天又玩出了新花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抽了张百元钞票丢在地上。
"擦完鞋，这张是你的。就当小费。"
蹲在地上的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
郑浩天歪着嘴乐。
"怎么？嫌少？那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