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客厅灯亮着，陈昊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西装外套扔在地板上。
看见我们回来，他只抬了抬眼皮。
“这么晚去哪了？”
老陈冲过去，一把夺下他的手机。
“你还问我们去哪了？”
“你跟孟家说我们欠酒席钱，跟我们说孟家加钱。”
“彩礼呢？海鲜席差价呢？陪嫁车的钱呢？”
陈昊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收起来。
他坐直身子，先看我，又看老陈。
“你们去孟家了？”
我把包放在餐桌上。
“去了。”
“孟家说的每一笔，我都听清楚了。”
陈昊忽然笑了一声。
“听清楚又怎么样？”
老陈扬手就要打他。
陈昊站起来，脖子梗得很硬。
“你打啊。”
“明天婚礼，我脸上带着巴掌印，你们更丢人。”
老陈的手停在半空。
陈昊抓回手机，往茶几上一摔。
“钱是我拿的。”
“彩礼我拿了，孟家的18万我也拿了，陪嫁车钱也在我这。”
他说得太轻易，像承认拿走一把零钱。
我盯着他。
“拿去做什么了？”
陈昊靠回沙发。
“投资。”
老陈气笑了。
“你投什么资？你连水电费都让**交。”
陈昊脸上挂不住，声音拔高。
“你们懂什么？”
“我同学带我做预制菜档口，婚宴酒店明年都要换供应商，现在进去就是机会。”
“苏倩已经帮我谈好了，只差最后一笔进场费。”
苏倩。
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别的东西。
我问：“雨晴知道吗？”
陈昊撇开脸。
“她一个***老师，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苏倩不一样，她见过世面，认识酒店的人。”
老陈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
“你拿结婚的钱去给别的女人铺路？”
陈昊也急了。
“什么别的女人，说话别那么难听。”
“我这是为了小家。等档口赚了钱，雨晴跟着我享福，孟家也能沾光。”
我坐下来，打开那张请帖。
“所以两边的钱，都被你拿去给苏倩了？”
“不是给她，是一起做事。”
“合同呢？”
陈昊顿了一下。
“明天签。”
“收据呢？”
“她那边先收着。”
“公司名呢？”
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妈，你审犯人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小时候他偷拿我抽屉里的二十块买玩具，被我发现后，哭着说再也不骗人。
我那时心软，以为孩子长大就懂事。
老陈捡起地上的烟灰缸碎片，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
陈昊看见了，没动。
他只盯着我包里的红包袋。
“68万你们准备了吗？”
我说：“准备了。”
他眼睛亮了一下。
“明天别给孟家，先给我。”
“我来处理。”
“孟家那边我会哄，雨晴最听我的，她离不开我。”
老陈抬头骂：“你还是人吗？”
陈昊脸色沉了。
“爸，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绝。”
“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婚礼请帖也发出去了。”
“明天要是闹黄，丢脸的是全家。”
他转向我，语气软了些。
“妈，我知道你最疼我。”
“你再帮我一次。”
“等我赚到钱，我给你和爸换大房子。”
我把请帖合上。
“明天婚礼照办。”
“钱，我会带到酒店。”
陈昊松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打电话。
玻璃门没关严，我听见他压低的声音。
“倩倩，搞定了。”
“我妈就是嘴硬，最后还不是得替我兜底。”
“明天婚礼上，你别出现，等我拿到钱就去找你。”
老陈要冲过去，我按住他的手。
阳台外的风吹进来，桌上的请帖翻开一角。
我看见酒店名字。
百味楼宴会厅。
我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
十六年前，我从百味楼后门离开时，手里也攥着一张红纸。
那不是请帖。
那是我被人赶出后厨的结账单。
第二天早上六点，陈昊就敲我们的门。
他穿着新郎西装，头发抹得油亮，手里拿着一个空皮箱。
“妈，把钱装这里。”
我正在厨房煮粥。
老陈一夜没睡，眼下青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
“你还有脸要钱？”
陈昊皱眉。
“大喜日子，你能不能别丧着脸？”
“孟家那边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