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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站起来，看着周经理和胖大姐。

“我女儿小时候发高烧，烧到了脑子。”

“她现在最想干的就是弹弹钢琴。”

“周经理，你看看现在的时间，下午五点！”

“我花十八万建的这个琴房，不是在这个时候和你们一起用的。”

周经理不说话。

胖大姐嘴一撇。

“哟，还烧到了脑子？那不就是个小傻子嘛。”

“小傻子还学什么钢琴，浪费钱。”

她那孙子也跟着笑，拍着电子琴咯咯咯地。

我女儿听懂了。

她低下头，眼眶红了。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

“胖大姐，你骂我可以，骂我女儿不行。”

“现在，请你给她道歉。”

胖大姐愣了一下，然后像听见了*****。

“道歉？我给你那个小傻子道歉？”

“你做梦呢吧？我说错了吗？她不是小傻子是什么？”

“占着公共地盘不撒手，还好意思让我道歉？”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故意引来了更多围观的人。

“大家评评理！他那个傻闺女一个人占一个琴房，我家孙子想弹一会儿都不行！”

“现在还要我道歉？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人群里有人跟着起哄。

“就是，道什么歉啊。”

“王姐说得对，公共的凭什么独占。”

“有钱了不起啊？小傻子还弹钢琴，弹给鬼听？”

说话的是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姓孙，住三号楼，平时就爱在业主群里挑事。

还有一个烫卷发的大妈，姓刘，退休了没事干，整天搬弄是非。她跟着喊：

“就是就是，一个傻子占着**不**，我们正常人还没地方练琴呢！”

我女儿躲在我身后，身体在发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

我转过身，蹲下来，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怕。”我说，“爸爸在。”

然后我站起来，看着胖大姐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我再问你一遍，道不道歉？”

胖大姐把脖子一梗。

“呸！想都别想！”

就在这时，我女儿忽然从身后伸出小手，轻轻按在我手背上。

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爸爸……算了，我们走吧。”

我一愣，低头看她。

她眼眶红红的，却努力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赵，带你的人过来。”

“对，就是那个防空洞，全部拆掉。”

“新风管道给我堵死，电路全部切断。”

“隔音门拆下来，当废铁卖。”

周经理脸色变了。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胖大姐也急了。

“你拆了大家都没得用，你是不是有病？”

我不理他们。

我拉着女儿走出防空洞。

女儿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她嘴抿着，想哭又没哭出来。

我说：“爸给你建个更好的，不在这儿了。”

半个小时不到，施工队来了。

电锯声，锤子声，把整个小区都惊动了。

防空洞里那些好东西，一样一样被拆掉。

实木地板撬起来，新风系统的管子锯断。

隔音门被拆下来抬到三轮车上。

周经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可又不敢拦。

胖大姐抱着电子琴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走还撂下一句话。

“黑心资本家，迟早遭报应！”

我没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