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日料最终也没有吃成。

阿辰说临时被叫去出差，要去三天。

“真的就三天，回来立刻带你去。保证。”

他走的时候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行李箱是我帮他收拾的，衬衫叠好放在最上层，洗漱包里多塞了一包他常吃的润喉糖。

他出差的第二个晚上，余念更新了小红书。

一张沿海公路的照片。车窗开着，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她笑得很灿烂，副驾驶的方向盘边缘露出一截男人的手臂。

“第一次看到冬天的海。海鸟说这个季节人少，整片海滩都是我们的。”

下一条是第二天早上发的，日出。

海平面上烧了半边天，橙红色和金色搅在一起。她拍的角度很低，沙滩上有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

“他说，等一切安顿好了，我们就住在海边。”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我以前没注意过。

去年夏天，我跟阿辰说想去看海。

他说“夏天太晒了，等秋天再去”。

秋天我又提了一次，他说“十一到处都是人，晚一点”。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阿辰出差回来那天，带了一盒当地的桂花糕。

“特意给你带的，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他把盒子递给我，表情自然极了。

我接过来打开，金**的糕点整整齐齐码在油纸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好香。谢谢你。”

他笑了一下，走过去拉开冰箱，拿了一瓶水。

“对了依依，我出差那几天余念帮忙收了我们的几个快递。在她那放着呢，我待会儿过去拿。”

“我去拿吧。”

“不用不用，顺便看看小橘。”他摆摆手，“五分钟就回来。”

五分钟变成了四十分钟。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桂花糕吃了两块，用保鲜膜封好剩下的。

然后又把碗洗了，灶台擦了，垃圾袋换了新的。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拖地。

“哎不用你拖，我来。”他接过拖把。

“刚才余念做了点红豆汤，非要让我喝一碗。不好意思拒绝。”

“嗯。”

“依依。”他拖地的动作停下来，看着我。“你最近话怎么越来越少了？”

“有吗？”

“有。”他走过来，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握住我的手腕。“跟我说说话。”

“说什么？”

他想了想，笑了。“随便。说什么都行。以前你不是话最多的吗？吃饭的时候能从公司八卦讲到隔壁超市打折。”

我看着他。

他的笑还是那么好看。眼角有细纹，眼神很柔和。

“阿辰，”我说，“你还想跟我结婚吗？”

他的笑顿了一下。

“当然想。说了等房贷还完——”

“还要等多久？”

他松开我的手腕，垂下眼，又拿起拖把继续拖。

“依依，别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什么时候给？”

“……快了。”

拖把在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声音。来回，来回。

我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