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后面走出来。

支行行长，姓李，五十出头，头发油亮，笑起来像弥勒佛。

但眼神不像——像蛇。

“沈女士，到我办公室谈。”

他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是命令，

“这种事儿闹大了对您不好。我们也是替您着想。”

“您想想，一个单身女人，背个‘老赖’的名声，传出去多难听。”

他朝门口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点点头，站在了卷帘门旁边。

李行长走近，声音压得极低：

“沈溪，我查过你。你姑妈刚死，你没结婚、没房没车。”

“但你有工作，有社保，有五险一金。”

“我要是把你的征信拉黑，你工作都保不住。你信不信？”

他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误会，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

对方知道我姑妈刚去世，知道我会来销户，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亡夫”和“车祸”。

——上周五死，这周一贷款到期，时间卡得恰到好处。

可这次他们惹错人了。

我做了八年法务，处理过上百起合同**案。

最擅长的就是找漏洞。

我看着李行长脸上那势在必得的笑容，说到：

“我已经打巡捕电话了。”

“今天的一切，我都会让巡捕来处理。”

“打巡捕电话？”

“打巡捕电话也没用，这是夫妻共同债务。”

“**都认的东西，你打巡捕电话就有用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闹，以后所有银行都会把你拉黑？”

“你成了老赖，谁还敢跟你打交道？”

他没说“如果”，他说的是“以后”。

我没理他，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李行长的脸白了。

他绕过柜台想动手，但监控探头正对着我们，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副嘴脸：

“沈女士，您冷静点。我们这是为**。”

“您今天走了，明天**的传票就到家。”

“到时候不是两百万的事了——诉讼费、律师费、违约金，加起来三百万都打不住。”

“您一个弱女子，扛得住吗？”

他每个字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他没想到我不吃这套。

我静静的看着他：

“我很冷静，该慌的是你。”

“伪造贷款合同、冒用他人身份、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你知道这几条加起来判多少年吗？”

李行长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柜员。

柜员的额头全是汗，偷偷看了一眼柜台下面的抽屉——我猜里面还有一份伪造的文件。

李行长又朝保安使眼色。

保安一动不敢动，不敢上前一步。

因为大厅里有客户举起了手机。

一个老大爷站起来：

“姑娘，要不要我帮你作证？”

另一个年轻女孩也举起手机：

“我在录像，全程录着呢。”

李行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挤出笑容对客户说：“这是正常业务沟通，大家不要误会。”

老大爷啐了一口：

“正常沟通？你把门关上干什么？”

“人家姑娘说没结过婚，你们非说人家死了老公。”

“这不是欺负人吗？”

大厅里的议论声不大，但像针一样扎在李行长身上。

外面传来鸣笛声，越来越近。

李行长站在我面前，脸上的笑容终于碎了。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

“沈溪，你今天走了，明天你的征信就是黑的。你信不信？”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动我的征信试试。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鸣笛声在银行门口停了。

李行长的脸彻底垮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卷帘门“咔嗒”一声，缓缓升起。

光从外面涌进来，照在我脸上，也照在他脸上。

我看见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巡捕，是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完蛋的不是我，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