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地下室里乱成一团。

穿白大褂的人抱着文件往外跑，被**一把按倒。

有人想关灯逃走，陆沉一脚踹开配电间的门。

“都不许动！”

我抱着糖糖站在楼梯口。

很快，一箱文件被搬出来。

最上面那份，就是所谓的授权书。

签名栏上写着“姜黎”。

字迹确实像我的。

可我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假的。”

陆沉问：“确定？”

我拿出手机，翻出半个月前糖糖体检时拍下的表格。

“我当时签的是儿童常规体检知情书。”

“这份授权书，笔画断点和那份一模一样，是拓印。”

陆沉脸色沉下去。

“证据封存。”

周砚礼忽然开口：“签名是我找人做的。”

许晚猛地回头。

“周砚礼，你疯了吗？”

他声音沙哑。

“我认。”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感动。

“现在认，太晚了。”

糖糖缩在我怀里，小声问：“妈妈，爸爸又骗你了吗？”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

“但妈妈不会再被骗了。”

里间病床上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砚礼。”

许怀山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却清醒得很。

他看向周砚礼，眼神不像病人，倒像在命令学生。

“你答应过我，会救我。”

周砚礼嘴唇动了动。

“老师……”

许怀山冷笑。

“现在**来了，你就想把我推出去？”

“别忘了，当年那场医疗事故，是谁替你压下来的。”

我猛地看向周砚礼。

“医疗事故？”

周砚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许怀山说：

“他刚进医院那年，手术失误，差点害死病人。”

“是我替他改了记录，保住他的前途。”

“他欠我的。”

我终于明白了。

所谓恩情，根本不只是知遇之恩。

是把柄。

我看着周砚礼。

“所以你怕他毁了你，就要毁了糖糖？”

许怀山冷声打断：

“是他亲口说，孩子小，恢复快。”

“也是他说，姜黎心软，只要孩子在手里，她一定会签。”

周砚礼猛地闭上眼。

糖糖听懂了。

她小脸惨白，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爸爸，你真的这么说了吗？”

周砚礼跪了下来。

“糖糖，对不起。”

糖糖哭着摇头。

“我不要对不起。”

“你说过我是你最爱的宝贝。”

“可是你把我给别人。”

周砚礼跪着往前一步。

糖糖吓得尖叫，死死抱住我。

“不要过来！”

周砚礼僵住。

我抬手挡在糖糖面前。

“听见了吗？”

“她怕你。”

许晚扑到许怀山床边。

“爸，他们都在逼我们！”

许怀山一把抓住她的手。

“只要我活着，许家就还有机会。”

我冷笑。

“你们父女还真是一模一样。”

“一个把孩子当药，一个把别人当债。”

许怀山眼神阴冷。

“姜黎，你女儿又没死。”

“少一个肾，照样能长大。”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少一个？”

许怀山看向许晚。

许晚下意识缩了一下。

我笑了。

“看，你也舍不得。”

“你们不是不懂孩子珍贵。”

“你们只是觉得我女儿不珍贵。”

陆沉挥手。

“全部带走。”

**上前控制许怀山。

许晚突然崩溃。

“不行！我爸不能走！”

她转身抓起托盘上的手术刀，朝糖糖冲过来。

“姜黎！”

“你毁了我爸，我也要你尝尝失去女儿的滋味！”

刀尖划过我的手臂，血一下涌出来。

糖糖尖叫：“妈妈！”

陆沉怒喝：“许晚，放下刀！”

许晚眼神疯得吓人。

“把糖糖给我。”

“我爸活不了，你女儿也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