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还是跟陆骁回了在校外的公寓。
门刚关上,他就把我抵在玄关的墙上。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急切。
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又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可以不再忍耐。
他的手扣在我后脑,指节收紧,另一只手揽在我腰侧,把我整个人箍得死死的。
我被他吻得快要窒息,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才稍稍松开一些,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粗重而滚烫。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轻颤。
我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攀上了他的脖颈。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像决堤的水一样,再也收不住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像急促的鼓点。
后来,窗外的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我也终于在筋疲力尽中沉沉睡去。
那之后,陆骁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冷冷清清、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高岭之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恨不得长在我身上的黏人精。
他让我搬去他那里住。
“你一个人住宿舍我不放心,”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煎鸡蛋,油溅了一灶台,蛋还煎糊了,“搬过来吧。”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全校女生梦中**的陆骁,穿着几千块一件的白T恤。
围着我从超市买的碎花围裙,手忙脚乱地给我煎早餐。
“你会做饭?”我问。
“……正在学。”
“那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煎蛋。”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充,“虽然卖相不好,但能吃。”
我走过去,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锅里那坨不明物体,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来看我笑,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过脸去,耳根红了。
“笑什么?”
“没什么,”我伸手把他围裙的带子系紧了一些,“继续学吧,陆大厨。”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晚上他回来,有时候带一束花,有时候带一小块蛋糕。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陪我发呆。
搬过去的第三个星期,有一天他回来得很晚。
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的影子,嘴唇也发白。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学校事多。
我没多问。
但他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脱下来的衬衫袖口上,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血。
是碘伏的颜色。
我拿着那件衬衫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手微微发抖。
第二天,趁他去上课,我翻了他的书桌。
抽屉的最底层,压着一沓医院的就诊卡和缴费单。
不是他的。
是我在的那家医院,血液科的。
我一张一张地翻。
住院押金,二十万。
进口药费,八万三。
骨髓库加急配型费,四万五。
特需专家会诊费,三万。
加起来,密密麻麻,厚厚一沓,将近一百万。
全额结清,没有一分钱欠款。
我蹲在书桌前,把那沓纸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眼眶发酸,却没有哭出来。
那天晚上他回来,我什么都没说。
我把汤端到他面前,看着他喝完,然后伸手把他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陆骁。”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正在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我。
“你说呢?”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我说,“我想听你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放下碗,倾过身来,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
“因为我愿意,”他说,“没有为什么。”
他是真心的,对吗?
高考前半个月,他开始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是一点一点地、像潮水退潮那样,慢慢地、无声无息地退。
他不再每天回来。
有时候说学校有事,有时候说家里有事。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发一条消息说“今晚不回,你先睡”。
消息越来越短。
标点符号没了,语气词没了,那些曾经过分的温柔和体贴,像被人一点点抽走了。
我不找他。
我只是每天晚上把那盏床头灯开着,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灯开了七天。
他没有回来过一次。
第八天,我回了自己的宿舍。
我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几件换洗衣服,一沓病历本。
还有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那只丑丑的煎蛋的拍立得照片。
我把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进了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和那张**通知放在一起。
高考头一天,他在学校找到了我。
人来人往。
“林知夏。”他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很多东西翻涌。
“我们分手吧。”他说。
我看着他。
“为什么?”我问。
他冷冷地说,“玩够了。”
玩够了。
林薇薇上前挽住陆骁。
“林知夏,你的美梦该醒了。”
看来这场戏要落幕了。
我酝酿出两滴泪,伤心欲绝。
“你今天说这些?是要毁了我吗?”
林薇薇笑得更得意。
我转身离开,泪痕未干。
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丝微笑。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