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已经收到自己的死亡通知单了。
凌晨两点十五分，我慢慢从他怀里挪出来。他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继续睡。
我拿着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溜进卫生间，关上门，手指有些发抖地按了侧键。
屏幕亮了。锁屏壁纸是我们去年在北海道的合影，两个人都穿着厚羽绒服，脸冻得红红的，笑得像两个傻子。
密码是我的生日。
进入主屏幕后我直奔相册。我想知道——他那张“我在浴室”的照片还在不在。
相册打开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最近删除”文件夹里有几张图片。点进去一看，是他在一个多小时前删掉的照片。一共三张。
缩略图太小看不清，我点开第一张。
是我。
我站在浴室里，背靠着洗手台，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一件白色浴袍。身后的浴缸里放满了水，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和一根燃了一半的蜡烛。
我继续看第二张。
角度变了，是从侧面拍的。我躺在那缸水里，眼睛闭着，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浴缸边缘放着一瓶红酒和一个空杯子。
第三张。
是我的脸的大特写。
我睁着眼。
但瞳孔已经散开了。
我的嘴唇是青紫色的，整张脸像被冻过又泡过水的蜡像。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我强忍着把手机摔掉的冲动，把这三张照片截了个屏发到我自己的微信上，然后把删除记录清空。指尖冰冷得像在碰冰块。
我退出相册，翻他的聊天记录。
没什么异常的，大多是工作群和朋友的闲聊。唯一让我在意的是，他和一个备注名“老K”的聊天记录被删得很干净，只剩下几条系统提示——“消息已删除”。
我再往上翻，想找点什么蛛丝马迹，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声音。
“小砚？”
顾景琛醒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马桶里。我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推门出来。
“我上厕所。”我说。
他半撑起身子看了我一眼，眼睛还带着困意：“你没睡好？”
“有点渴。”
他“嗯”了一声，躺回去翻了个身。我以为他要继续睡了，但他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僵在浴室门口：
“别翻太久，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