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圈往下垂，细细长长，一直没断。
我忽然想知道，她这张嘴是不是天生就这么会转弯。
明明是让我去替她儿子坐牢，她还能说得像在替我着想。
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到盘子里，问她：
“妈。”
“嗯？”
“要是昨天被撞的是我呢？”
她愣住了。
我抬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要是我被人撞进 ICU，撞我的那家人也说，算了吧，她是个女的，死了也就死了，我家还有个儿子要考编。”
“你听着是什么滋味？”
她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晦气话！”
“我就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跟你弟不一条心了。”
我点了点头。
“你说对了。”
“我早就不想跟你们一条心了。”
她一下炸了。
“林晚，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东西！”
“你弟弟小时候发烧，是谁大半夜背着他跑两公里去医院？你忘了是不是？”
我看着她那张又气又急的脸，忽然觉得挺讽刺。
我当然没忘。
那年冬天很冷，雪都化成泥了。
林耀发着高烧，趴在我背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一路把他背去镇上的卫生院，鞋里全灌了冷泥水。
回家以后，因为看病的钱比我妈预想的多了二十块，我还挨了一顿骂。
这些年，林耀缺学费、缺首付、缺车、缺体面，样样都来找我。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当姐姐。
到今天我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张能反复刷的卡。
她还在骂。
骂我没良心，骂我白念了这么多年书，骂我挣了几个臭钱就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
我听了半天，才淡淡问她一句：
“妈，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真替林耀认了。”
“我这辈子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说话了。
不是答不上来。
是她根本没想过。
在她心里，我的人生只要能拿来保住她儿子，那就算没白活。
2
一周后，外婆过七十大寿。
林美兰特意给我打电话。
“你必须来。”
“今天家里亲戚都在，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别让人觉得你当姐姐的不肯救弟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一点久违的硬气。
像是只要亲戚都坐在一张桌上，我就还得像从前那样，顾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