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候他是个满身绷带的伤患，坐在破旧的公交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崇山峻岭，心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坦然。
而现在，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人坐在他身边，他心里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南山一直握着他的手。
下车的时候，来接他们的是袁平。守门人站在路边的尘土里，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旧货摊上淘来的迷彩外套，脚上是双军绿色的雨靴，那张曾经属于褚桓已故战友的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容，像一条晒太阳的大狗。
“哟，回来了，”袁平的语气随意得好像他们只是出门买了一趟菜，“等你们好久了。”
褚桓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又泛起那种复杂的感觉。袁平是通过圣泉仪式“重生”的守门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哲学问题：一个生命死去后，被某种方法复制出了他生前的记忆和性格，这个人是否还是原来的人？
这个问题在山河表里之外的世界里不会有答案，但褚桓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在他心里，袁平就是袁平，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个在任务中为了掩护他而牺牲的战友。他没有活过来，但他在这个世上的另一个地方，以另一种方式，仍然存在。
这就够了。
“鲁格在山门那边，”袁平接过他们的行李——说是行李，其实不过是一个背包和一个手提袋，“情况比电话里说的要急一些。”
褚桓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山路往前走，身边是南山沉稳的脚步声，远处是群山的轮廓线，褚桓感觉自己终于能再次深深地呼吸了。
都市里的空气总是让他有一种被折叠起来的逼仄感。不是空气质量的问题，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那个人口稠密的世界里，他总是下意识地克制着自己，把自己缩进一个与周围人无异的、正常的壳子里。他学会了在各种场合维持得体的微笑和恰到好处的沉默，学会了在对话中准确预判对方下一句想要听到的回应，学会了把自己身上那些过于锐利和格格不入的棱角磨平。
但在这里，在山的那边，河的那边，他不需要假装任何事。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被山羊踩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