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簿：全职太太的反杀

1 酱油
林颜站在超市货架前，手里握着一瓶生抽。
海天金标，500ml，玻璃瓶身握在掌心里凉丝丝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购物车——排骨、冰糖、八角、香叶。全是做糖醋排骨的材料。霍司砚爱吃这道菜，三年了，每个月至少做两次。
她把酱油放回货架。
排骨也不要了。八角、冰糖、香叶，一样一样捡出来，整齐地码在旁边的空货架上。
然后她推着空了一半的购物车往前走，经过饮料区、零食区、日化区，最后在收银台前停下来。购物车里只剩下一盒牛奶、一袋全麦面包、一管牙膏。一个人的量。单身的人的量。
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霍司砚在她耳边说“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做”。三年了，她确实什么都没做。连问一句“你娶我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她走了”都没有问过。
收银员扫完条码，报了个数字。林颜掏出手机付款，拎着塑料袋走出超市。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十一月的冷风灌进领口，她站在路灯下，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超市对面是她和霍司砚住了三年的小区。高层，十六楼，四室两厅。客厅的灯亮着，暖**的，窗帘没拉，隐约能看到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有一件驼色的大衣她没见过。
林颜收回目光，拎着塑料袋往地铁站走。
三天前，霍司砚提出了离婚。
准确地说，不是提出，是通知。他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钢笔压在签名栏旁边，说：“她回来了。你签吧。”
她。顾妧妧。霍司砚的大学恋人，三年前忽然出国，杳无音讯。林颜从来没见过她，只看过照片。一张毕业照，霍司砚揽着她的肩，笑得像个傻子。那种笑容林颜从没在霍司砚脸上见到过——至少，从没对着她露出过。
协议写得很简单。南山那套公寓归她，另外给她八百万赡养费。霍家的其他资产——公司股权、老宅、麓湖公馆、境外投资——协议里一概没提，默认归霍司砚所有。
“你娶我的时候，她还没走吧？”林颜问。
霍司砚没有回答。
“你娶我是因为——”
“林颜。”他打断她，语气疲惫，“这三年我亏待过你吗？房子、钱、每个月的家用，我少给过你一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