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
我当时膝盖肿了七天。
现在这副膝盖是化神期的，跪不坏，但记忆比膝盖诚实。
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后背一层冷汗渗透了里衣。
周衡抬头看见我。
他瞬间站住，脸上的表情从日常阴沉变成了标准的恭敬，带着一点明显的紧张。
“参见大长老。”
他朝我行礼，弯腰九十度。
我的前师父，在我面前，弯腰九十度。
我嘴唇哆了两下。
“嗯。”
整个人僵成一块铁板，从他身边走过去，每一步都在用化神期的修为压制抖动的肌肉。
走出三步。
身后传来周衡小声问候弟子的寒暄声。
我脚步一顿。
不是我的错觉，周衡的声音在发抖。
后面跟着的两个内门弟子窃窃私语，声音不算大但我现在这双耳朵是化神期的，方圆百里蚊子打架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长老刚才的气势好可怕，看周长老一眼，周长老脸都白了。”
“大长老是不是对周长老不满？毕竟周长老最近管外门管得太苛了。”
“完了完了，周长老要被清算了吧？”
我的脚趾在靴子里蜷曲得快要抓穿鞋底。
哪有什么气势！
我那是在害怕！
但这话能说吗？
天玄宗第一战力，化神期巅峰的凌霜大长老，看见一个金丹期外门长老浑身发抖？
不能说。
打死都不能说。
我加快脚步往前走。
结果在下一个拐角又撞上了一拨人。
七八个内门弟子排列整齐站在两侧，见到我齐齐行礼：“参见大长老！”
中间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衣，腰悬长剑，晨光里眉目清冽得不像话。
谢长安。
他微微躬身：“师尊，弟子来接您去早课。”
大长老还要上早课？
我眼皮跳了一下，然后看见他身后七八个弟子整整齐齐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那种眼神，跟外门弟子看食堂大师傅打菜时一模一样，透着虔诚和期待。
完了。
他们等着大长老讲道授课。
凌霜大长老，***修炼心得，一堂课顶别人悟十年。
而我林小鱼，上辈子考核年年垫底，被周衡评价为“朽木不可雕也”。
谢长安侧身让路，等我先行。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大概在弟子们看来高深莫测。
实际上我在想：完了完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