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松了。
：焚符谢罪，阴符睁眼
次日天没亮，广场上已经架了三台摄像机。铁架歪着，螺丝松了两颗，风一吹，咯吱响。记者举着话筒，镜头对准台子中央的厉爻。他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出线头，右脚鞋底缺了一块，露出灰袜子。脚边放着个铁盆，里头堆着十几张符纸，墨迹晕得像被雨水泡过的旧账本。
高管站在台侧，领带系得紧，袖扣闪着光。他没看厉爻，低头看了眼表，又抬手理了理西装褶子。台下站了二十来号人，没一个说话。保安在后头押着，手搭在厉爻肩上，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擦地板的灰。
“焚符谢罪。”有人喊。
没人应。厉爻站着，没动。
高管抬了抬下巴。一个助理上前，点火。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舔上第一张符。纸边卷了，黑了，没灰，没烟，就那么塌下去，像烧的不是纸，是块干透的泥。
第二张，第三张……火舌往上爬，烧到第七张时，风突然停了。广场上所有话筒都静了。火苗没灭，却卡在最后一寸，没烧完。灰烬没落，悬在半空，慢慢聚成一个字。
冤。
没人动。摄像机镜头还对着，但没人喊“继续”。一个记者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新闻推送弹出来：七人死亡，尸检无外伤，警方怀疑玄学作案。他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没按。
厉爻没看那字。他抬手，撕开衣襟。
布料裂开的声音很轻。胸口一道纹路露出来，不是刺青，像皮下长出来的，黑线游走，像蛇在血**爬。他没皱眉，没喊疼，就那么站着，任那纹路从锁骨滑到心口，又往肋骨下钻。
虞烬站在台边，离他三步远。灰西装没换，领带歪着，左手无名指缺了一节。他盯着那符纹，瞳孔慢慢变了。不是黑，也不是红，是某种旧字，像青铜器上的铭文，一寸寸浮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厉爻开口了，声音不高，像在说天气：“你烧的，是***前的祭文。”
话音落，整栋楼的灯，灭了。
不是跳闸，不是停电。是灯管自己暗下去的，一盏接一盏，像有人挨个拔了插头。顶灯、走廊灯、电梯灯，全黑。只有台子上那堆灰，还悬着，那个“冤”字